第六章 睁眼

一切都变得透明。张扬脸上嚣张的表情之下，藏着的是色厉内荏的恐惧；他身边的人看似凶狠蛮横，心底却满是犹豫与不安，没有一个人真的敢拼命。眼前每个人的算计、恶意、虚伪、胆怯，都像一行行文字般，清晰无比地浮现在我眼前，再也藏不住半分。

我终于不再抗拒。

那股被我压抑了十几年、逃避了十几年、死死锁住的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枷锁，彻底苏醒。我能看透人心。我能看懂所有伪装。我能一眼看穿，谁真，谁假，谁善良，谁恶毒。

心底的另一个我，终于不再被压制。他不是外人，不是怪物，更不是什么可怕的人格分裂。他就是我。

是被我刻意丢弃了十几年的，敢愤怒、敢反抗、敢保护自己、敢守护重要之人的那一部分。

温顺的林砚，和尖锐的林砚，在这一刻，彻底合二为一。

我缓缓站起身。

膝盖依旧传来阵阵钝痛，可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所有的疼痛，都比不上刚才他看向妹妹时，那道让我窒息的恶意。

张扬看着我，依旧摆出不屑的模样，强撑着气势开口：“怎么，还想不服气？”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冷，一种看透一切之后的漠然。

“你刚才，想碰她。”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压迫感。

张扬嗤笑一声，故作强硬：“我就碰了又怎么样？”

我往前轻轻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他却像是被吓到一般，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心底的慌乱：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吓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利用我，抢我的东西，羞辱我，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空气里。

“但你不该，打主意到她身上。”

张扬脸色微微一变，强装镇定：“你少吓唬人。”

我没有再废话。

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没有凶狠的暴力，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足够让他瞬间失去力气，整条胳膊都发麻发软。

他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额角冒出冷汗。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平时沉默懦弱、任人拿捏的林砚，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松开手。

他踉跄着后退，死死捂着手腕，满眼惊恐地看着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我看向另外两个人。

他们内心的想法毫无保留地涌入我的脑海：

他好像真的变了……

我们还是别惹他了……

快走快走，别被牵连……

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

我转过身，看向躲在我身后的妹妹。

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没有害怕，只有惊讶与安心。

“哥哥……”

我弯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瞬间放软，褪去了所有冰冷。

“别怕，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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