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人算不如天算

南多的谋算本身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彼时伊利诺人的主力正集中在提什卡山垭口和舒旦河东岸，对诺尔加德的军队发起猛攻，战况惨烈，双方死伤惨重，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方向。

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莱昂部队出发了三天，天空便下起了小雨，接着连续几天连绵暴雨，连日不停，泥泞的道路让行军变得异常艰难，沿途不少河道的桥梁被洪水冲垮，部队寸步难行。作为诱饵的两千维兰士兵，刚进入盆地就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困在了原地。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砸在头盔上噼啪作响，泥泞的道路被雨水泡得软烂，每走一步都要深陷泥潭，拔出来时连靴子里都灌满了泥浆。

盆地四周的山坡被雨水冲刷得光秃秃的，浑浊的泥水顺着山坡流下，在盆地边缘汇成浑浊的溪流，渐渐漫过士兵们的脚踝，寒意顺着靴底直往骨子里钻。

“该死的鬼天气！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一名士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他的铠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冻得浑身发抖。

莱昂站在一块相对高处的岩石上，眉头紧锁，望着眼前茫茫的雨幕和泥泞的盆地，沉声道：“都别抱怨了！赶紧找地方避雨，把篝火生起来，别冻出病来。”

“将军，我们已经被困两天了，干粮都被打湿了，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伊利诺人发现，我们也会饿死、冻死在这里！”一名校尉快步走到莱昂身边，语气急切：“不如我们冒雨冲出去吧，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贝洛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行！现在外面雨势太大，山道泥泞，贸然行军容易坠入山沟，白白伤亡。而且我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万一走错路，暴露了行踪，不仅我们活不成，还会坏了国王的计划。”

“可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啊！”另一名士兵忍不住喊道，“我的靴子已经烂了，脚也磨破了，干粮开始发霉变质，我真的撑不住了！国王那边会不会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已经被伊利诺人发现了？”

莱昂压下心中的焦躁，对着众人喊道：“大家冷静一点！国王交代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我知道大家都很艰难，食物确实所剩无几，但我们再坚持一下，等雨势小一点，我就派人探查路况，找到突围的路线。”

“探查路况？”莱昂一名心腹军官皱起眉头，“大人，到处都是水雾，能见度不足二十步，派出去的人很可能会迷路，甚至掉进泥潭里。而且伊利诺人的探马说不定就在附近，我们一旦派人出去，很容易被发现。”

“我知道有风险，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贝洛语气沉重，“如果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等到食物耗尽，士兵们失去战力，到时候就算伊利诺人不来，我们也会全军覆没。派出士兵，两人一组，沿着盆地边缘探查，务必找到一条能走出去的路，注意隐蔽，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返回。”

十几名士兵裹紧身上湿透的铠甲，小心翼翼地朝着盆地边缘走去，泥水不断溅在他们的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留在原地的士兵们，纷纷挤在岩石下方避雨，有人搓着冻得发紫的双手，有人啃着仅剩的干硬面包。

一名年轻的士兵靠在岩石上，声音沙哑地说：“大人，我们真的能出去吗？我想念我的家人了。”

莱昂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放心，我们一定会出去的。国王还在等着我们引诱伊利诺人上钩，我们不能在这里放弃。再坚持几天，等雨停了，我们就突围，完成任务，就能回家了。”

约莫半个时辰，探查路况的士兵狼狈地跑了回来，浑身都是泥浆：“大人！不好了！盆地东侧的出口被山洪冲垮了，西侧的道路也被泥浆封堵了，我们根本走不出去！”

莱昂的心猛地一沉，脸色变得惨白。他望着眼前无边的雨幕，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咬牙道：“再找！就算挖，也要挖出一条路来！我们必须在七天内出去，否则，国王的计划就会彻底失败！”

士兵们虽然绝望，但还是纷纷站起身，拿起手中的兵器，开始在泥泞中挖掘道路。

雨水依旧不停地下着，泥浆沾满了他们的全身，疲惫和寒冷不断侵蚀着他们的体力。同时，莱昂继续散出更多的士兵寻找可以出去的通道。就这样，他们在盆地中艰难地坚持了四天，好不容易打通了一条狭窄的道路，走出盆地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

散布在维兰各处要道的探子，很快将消息传回舒旦河这边。

乌略亚得知消息，当机立断，立刻下令让维克里和奇琴的仆从军继续佯攻提什卡山垭口，不许后退半步，务必缠住索托卡的部队。

随后，他亲自率领六千精锐星夜奔袭，整整疾驰一个昼夜，终于在莱昂部队休整之际，将这支一无所知的队伍团团包围。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伊利诺士兵高声喊话，箭矢早已对准了疲惫不堪的维兰人。

莱昂脸色阴沉，对着麾下士兵嘶吼：“拼了！就算死，也不能让伊利诺人轻易得手！”

连日奔波加上食物短缺，士兵们早已没了战力，仅仅抵抗了半个时辰便被伊利诺人击溃，莱昂拼死逃出不知所踪，残余士兵尽数被俘或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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