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咖啡馆暗斗・话里藏刀

伊卡姆办公室的会议散去，一众校级军官各怀心思匆匆离去，军政大楼里权力分配后的微妙气息，混着硝烟味久久不散。

丹尼尔没有返回自己的辖区，第一时间便派人查清了陈枫今日全部的巡逻路线与时段，掐准时间，径直赶往布朗镇的金融大街，提前守在了那家铁皮搭建的简陋咖啡馆下。

布朗镇终年被风沙笼罩，昏黄的尘雾裹着燥热的风，扑在斑驳干裂的土街上。所谓的金融大街，不过是几条挤着杂货铺、黑市摊位与小咖啡馆的土路，铁皮咖啡馆支着一块褪色发白的帆布遮阳伞，木桌椅被风沙磨得发亮，街上军用皮卡轰鸣驶过，持枪士兵与裹着头巾的商贩交错而过，整座小镇都浸在乱世独有的压抑与紧绷里。

丹尼尔坐在遮阳伞下最显眼的位置，指尖轻叩着粗糙的桌面，目光死死锁定街口，耐心等候。他算得精准，这个时辰，陈枫必定会巡逻经过此处。

不多时，一道挺拔冷硬的身影映入眼帘。

陈枫一身规整的中尉军装，身姿笔直如枪，步履沉稳，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沿着街面缓缓巡逻而来。他目光淡漠地扫过周遭，看似闲适，实则每一寸神经都紧绷着，将街面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刚靠近咖啡馆，陈枫便一眼瞥见了等候在此的丹尼尔。

他脚步分毫未乱，心底却已瞬间清明——

哪有什么偶遇，这只老狐狸分明是算准了时间，专门在此堵他。

上一次的“善意提醒”是伊卡姆的试探，今日的等候，必然是带着利益算计而来。陈枫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缓步走了过去。

丹尼尔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神却像浸了油的钩子，直直落在陈枫身上：“陈中尉，我等你不是一会儿了。”

陈枫站定，不坐也不让，目光平直地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冷硬疏离：“少校有事，大可传令。不必在风沙里等。”

丹尼尔笑容不变，伸手虚引他落座，语气里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有些事，传令说不清楚。只能当面说，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陈枫缓缓落座，指尖轻搭在桌面，周身的冷冽气场丝毫未减。侍者很快送上一杯黑咖啡，丹尼尔指尖敲了敲杯沿，慢悠悠开口，直接戳破前事：“前些日子我提醒你的话，看来你是听进去了。上校那边，现在对你，很放心。”

陈枫端起咖啡，没有喝，只静静看着杯面的浮沉，语气淡得不带一丝情绪：“少校消息快，手也长。”

丹尼尔哈哈一笑，全然不接他话里的锋芒，直接抛出最重磅的筹码，压低声音：“明天下午，布朗镇军官晋升仪式正式举行。你，官升一级。这事，是我在上校面前，帮你敲实的。”

陈枫抬眸，第一次真正正眼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我凭什么信，这是你的人情？”

丹尼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能听见，字字都在拿捏陈枫的软肋：“就凭——你现在的牵绊，是我先点醒你的。就凭——你能站稳脚跟，是上校信了我递上去的话。”

这话一出，等于明着告诉陈枫：你的软肋、你的晋升，全捏在我手里。

陈枫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收，将心底的波澜强行压下，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锐：“少校想要什么，直说。我不欠不明不白的情。”

丹尼尔终于收了脸上的假笑，眼神变得锐利而直白，不再绕弯子：“我有一批重金属矿，要途经你的巡逻哨段。不开枪、不检查、不登记，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我开个缺口。”

陈枫眉头微蹙，语气瞬间冷了三分：“矿是死的，人是活的。少校这是拉我踩线。”

丹尼尔身子往后一靠，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带着胁迫：“线是上校画的，我是上校的人。你升了职，也是上校的人。大家一条船，你不踩，也已经在船上了。”

这是明着逼他上贼船，半分退路都不留。

陈枫沉默数秒，忽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算计：“船上也要分座位。少校打算，给我留个什么位置？”

丹尼尔眼睛一亮，以为他松了口，立刻开口：“利润三成，事成之后，你我各拿一份，谁也不碰谁的底。”

陈枫缓缓摇头，只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轻，却重如砸石。

“老弟，两成已是底线——”丹尼尔急忙开口。

“我不要三成。”陈枫径直打断他，目光冷冽如刀，“我要一条路。你的矿走你的，我不问来路。但我的哨段，我说了算。出了事，我扛，你不能拖我下水。”

丹尼尔一怔，随即大笑出声，拍着桌子赞叹：“好！够狠，够稳！上校果然没看错人！”

陈枫伸手，掌心平伸，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平淡却笃定：“话说明白，事就好办。”

丹尼尔立刻用力握住他的手，脸上重新堆起亲和的笑容：“一言为定！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

“是，自己人。”

陈枫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

丹尼尔见事情彻底谈妥，也不多逗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笑道：“我还有要务处理，就不打扰中尉巡逻了，明天晋升仪式上，咱们再好好庆贺！”

说罢，丹尼尔转身快步消失在漫天风沙里，只留下陈枫和桌上那杯喝了不到一半的冷咖啡。

风沙卷过帆布遮阳伞，发出细碎的哗啦声，搅乱了屋里短暂的平静。

陈枫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丹尼尔掌心油腻的温度，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封般的冷冽。

他低头看着那杯半凉的咖啡，心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平复：

从始至终，丹尼尔就是专门在此等他。所谓偶遇、所谓人情、所谓让利，全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而他陈枫，不过是将计就计。

在这场虎狼环伺的潜伏棋局里，他必须沾染上污泥，才能扎得更深，才能护住想护的人，才能带着猎鹰小队的兄弟，活着回到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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