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水道里的海关

上面写着八个字：

“蓝际球旅游局欢迎您”。

旅游局？下水道？

这是丘柳以为最后的念头。一般穿越都会晕死过去的。

下一秒，井盖翻了，他连人带包掉了下去。

一块牌子从井盖上掉下来，砸在他脸上，上面写着：“单向穿越，概不退换。”

丘柳以为自己会摔个半死。

下水道深得出奇，他足足坠了三四秒，都没碰到底部。耳边风声呼呼响，背包在背后晃来晃去。

然后他落进了水里。

不是脏水，是……温泉水？温度刚好，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更离谱的是，下水道壁上有灯。霓虹灯管拼成的字：“蓝际球欢迎你”，“旅游胜地，穿越首选”。

还有一个箭头指示牌：“前方两百米，蓝际球海关。”

丘柳在水里漂着，心想：我是不是被整蛊了？

但四周没有摄像机，也没有人跳出来喊“惊喜”。

水流裹着他往前冲，速度越来越快。他伸手想扒住管壁，可墙面滑得像玻璃，半点力气都借不上。

两百米转瞬即到。

一个窗口出现在管道右侧，像高速公路收费站的闸口。窗口里面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穿着蓝色制服，胸口别着铭牌，上面写着“海关”两个字。

“入境费，五毛。” 男人语气平板，毫无波澜。

丘柳在水里扑腾：“我现在拿不了钱，包在背上——”

男人伸手，隔着空气朝他的登山包一抓。一枚五毛硬币从包里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窗口的托盘里。

丘柳直接看傻了。

“你怎么做到的？”

男人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

水流猛地把丘柳往前推，他在管道里打了几个滚，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猛地炸开一道白光，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跟炮弹似的被喷了出去。

他落进了一个陶瓷器皿里。

水花四溅。

丘柳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啊——！！”

他抬起头。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两米外，手里还拿着纸巾，看样子是在洗手。她面前是一排洗手台，而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个马桶，正在缓缓地停止旋转。

他从马桶里冲出来的。

“我说我是从下水道漂来的，你信吗？”丘柳吐了一口水，真诚地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叫张宇语。

她是这个商场的楼层经理，刚才下班前来上个厕所，没想到亲眼见证了史上最离谱的“客人”。

保洁阿姨拎着拖把冲进来的时候，丘柳已经站起来了，浑身湿透，牛仔裤贴在腿上，人字拖居然还没掉，正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滴水。

“阿姨，报警！”张宇语后退了两步。

“等等！”丘柳拉开登山包，“我不是坏人，我有钱！”

一捆捆现金散落出来，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还有塑料袋装着的硬币，哗啦啦滚了一地。

张宇语和保洁阿姨对视一眼，表情更惊恐了——这人是抢了银行？

“给我一分钟。”丘柳举起双手，深吸一口气，“我被公司解雇了，拿了赔偿金八万六千五百八十二块六毛五，走在路上掉进了下水道，下水道里有灯，还有海关，扣了我五毛钱，然后我就从那个马桶里出来了。”

他用了不到四十秒说完了。

张宇语沉默了十秒。

“你确定你不是在拍整蛊节目？”她指了指天花板，“这商场有监控的。”

“你看看周围，有摄像机吗？”

张宇语环顾了一圈。没有。

保洁阿姨蹲下来，捡起一枚一元硬币，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她眼睛瞪大了：“这钱……这钱我在博物馆见过！这是古币！”

张宇语皱眉：“阿姨，别闹了。”

“真的！”阿姨急了，“我儿子在古玩城上班，他给我看过照片！这上面的花纹，一模一样！”

商场广播响了：“各位顾客请注意，本商场将于三十分钟后关门。”

张宇语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半。又看了看丘柳——湿透了，狼狈极了，但眼神很平静，不像坏人，也不像疯子。

“你先跟我来，我帮你找身衣服换上。”她说。

“谢谢。”

“但你要是坏人，我会报警的。”

丘柳笑了一下：“我要是坏人，我现在应该跑，而不是跟你走。”

张宇语愣了一下，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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