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瑞雪寒鸦：幽暗地底

乌鸦一般的漆黑昏暗，死亡一般的幽静阒寂。

唯有一声声悲鸣，幽怨绵长，如泣如诉，从地面深处，从遥远的尽头传来。

江理彷佛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忽的睁开双眼。

“你醒了？感觉如何？”是魏晴的声音。熟悉的声音让江理顿觉安心了不少。

“还好……这是哪儿？”江理尚未完全清醒，眼前是一片朦胧，像是置身于幽暗的山洞之中。

魏晴指了指天花板。

江理抬头一看，幽暗之中似乎闪着凛冽的光芒。

原来那天花板上，一把把青铜巨剑刺下来，冰冷的剑刃闪着寒意，锐利的剑锋距离他们不过二尺。

“我想，我们应该在地底下。”魏晴说道，“方才在地面上时，或许触发了什么机关，导致那些青铜巨剑陷落地下，我们随之掉落下了这里。”

江理逐渐清醒过来，双手撑地挣扎着站起身来，然而双手手心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一脱力又瘫倒下去。

江理才发现，双手手掌已被绷带包扎上了。

“谢谢了。又欠你一个人情了。”江理终于站起身，向魏晴挥了挥双手，笑道。

魏晴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回应，旋即一口气滔滔不绝地说道：“你沉睡之时，我已四周察看了一番。我们掉落进来的入口已经被封上了，加之又有青铜剑刺下来，估计原路返回是不太可能的了。此地五面皆为死路，只有前方一条路。只是，这里昏暗无比，灯光全无，摸黑前行恐怕有危险。所以我想着，等你醒来之后再一同想想办法。”

“不愧是医者，考虑得如此全面。”江理静静听她说完，轻快笑道，“不过不用担心，有灵气加持，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呢。”

“所以你感知灵气，全凭双眼看到灵气吗？”魏晴好奇问道。

“不全是。”江理简短地回答道，及时终止了这个话题。

能将灵气汇聚于双眼，使目之所及远远超出常人，见常人所不能见。

这是江理鲜少示之于人的灵术。虽然能力强大，但也有着致命的弱点，此灵术消耗灵气极大，且使用太过频繁，有失明之风险。

“我们走吧，看看前方有没出口。”他看向前方昏暗的道路，向魏晴道，旋即向魏晴伸出手，“抓住我的手，我保证不会让你身临险境。”

“那就拜托你了。”

魏晴医治患者无数，这明显就是有难言之隐不愿说出来、迅速转移话题的样子。

于是她识趣地不再追问，上前牵住江理的手，跟在他后面，摸索着往前走。

即便是一片漆黑，在江理的一双灵眼下，前方的道路是明若观火，一览无余。

“小心，脚下有台阶。”江理提醒道，牵着魏晴的手引领她走下台阶。

魏晴一手攀附着墙，一手任江理牵引，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漆黑。前方是黑暗的未知，是不确定性，是恐惧。

剥夺的不仅是视力，更是安全感。

每往前走一步，都消耗着她的勇气，使她更为犹疑不决。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江理的手。

“别害怕，前面是长长的坦途。”江理牵着她走下了台阶，轻声道。

魏晴却忽的稍稍松开了手。她想起来江理手掌上还有伤口。

“你的伤……”

“怎么？之前不是还让我相信你的医术吗？”江理笑道，“这会儿怎么自己怀疑起来了？放心，不碍事。”

“因为我看不见啊！我看不到伤口怎么样，只能凭经验……”魏晴急于反驳道，随后声音渐弱，嘟嘟囔囔道，“我当然相信我的医术……要是能看得见，肯定做得更好。”

“哈哈哈哈，这便是医者之责任感吗？”江理爽朗一笑，“那就麻烦你，等出去之后双眼能看见了，再好好帮我医治医治。”

“也行。不过得收钱。”魏晴认真盘算道，“我的诊治可以不收费，不过呢，这些绷带还有草药、敷料，都是耗材来的，这个得收费。”

“你我之间，怎么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有必要算得这么清楚吗？”江理笑道。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魏晴答道，“再说了，我们回春堂救死扶伤，向来不问钱财，导致常年入不敷出。江少爷对车夫都出手如此大方，一点点耗材费，自然不在话下。”

“既如此，那便再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江理饶有兴趣道，“上山之前，我说的赌局还作数，赌那瑞雪寒鸦和阁主葬在何处，是郁松阁，还是瓦窑村，抑或是寒雁村？要是你猜对了，我就给你一两银子。”

“嗯……”魏晴沉思道，“首先，那瑞雪寒鸦和阁主有可能并非葬在同一处。其次呢，并不一定是土葬。听闻此地上古有一习俗，死后将尸体置于悬崖峭壁之上，敲骨碎髓，任飞鸟啄食，最后一丝不剩。不过如今鲜少遵循此习俗之人了。”

江理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真是瘆人。怎么会想要以这种方式离开人间？上古之人与如今之人的想法倒是大相径庭。”

“离开人间吗？在有些人看来，这是留在人间呢。将自己的身体献于大地众生，不是相当于延续了自己的生命吗？”魏晴说道。

“嗯，你说的对。那神女松月便是如此呢。”江理道。

魏晴点点头。

“所以你认为，那孟阁主死后，会任飞鸟啄食干净，无葬身之地？”江理问道。

“既然就算我猜错了，也算你头上，那我便随便猜猜吧。”魏晴说道。

“那我猜，就葬在此处。”江理双眼一亮。

他看到前方是一座大门，门楣之上写着：瑞雪之墓。

江理的一双眼睛透过大门，可见长长的过道，其间是机关重重。精巧相连的机关陷阱，层出不穷，一个接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

万箭齐发的箭矢之阵，紧接着是坠落下布满地刺的陷阱，然后是重达万吨的巨石滚滚袭来，万花筒般的迷宫室……

只要安全地躲避过一个机关，便会立即触发下一个，整个机关设置如同精妙无比、永不停歇的旋转齿轮。

江理虽将这些玄妙机关看得一清二楚，然而能看见有何机关是一回事，能否顺利通过又是另一回事了。

江理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怎么了？”魏晴察觉到异常。

“小事而已。前面有几个机关，你待在此地，我先去探探路。”江理说道，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亢奋。

面对险境，刺激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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