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瑞雪寒鸦：苍凛之地

渭北之地，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过后。

泥泞松软的土地，让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

天边不时传来阵阵乌鸦的凄厉叫声。

“真讨厌下雨天！”罗织雨抱怨道，“不知何时才能抵达苍凛阁啊！”

江理坐在轿子上，前后两名人力车夫抬着轿子，慢悠悠地跟在旁边。

“真是令人惊奇。你名字里带了个‘雨’字，结果却一点也不喜欢雨。”江理悠悠闲闲地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笑道。

罗织雨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有本事你下来说话！”罗织雨嗔道。

“这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你叫江理，也没见你多讲理啊。”魏晴在一旁说道。

罗织雨像看救命恩人一般向魏晴投去钦佩感激的眼神。

“还是阿晴好。”罗织雨说道，“晴天最好了！”

江理苦笑，无奈道：“我可真不想从魏姑娘嘴里听到我不讲理。前些日子我日日上山帮你采药，连山里的小鸟都认识我了，还不能弥补我的过错吗？”

一群玄色乌鸦飞过，纷纷停留在江理的轿顶之上。

“你看，这些鸟都认识我了。”

魏晴面不改色：“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讲不讲理得拿出行动说话，而不是在这里争论。”

“这话说的是。”叶风玄赞同道，“江司使乃是诡辩多于讲理。”

“没错没错！”罗织雨昂首挑眉，得意地看向江理。

三对一。江理可谓是腹背受敌，招架不住，毫无胜算。

“好好好，你们赢了。要是陆云泽在，情况就大不同了。”江理叹了一口气，想念陆云泽的第一天。

毕竟，只有陆云泽那个闷葫芦，次次吃瘪，败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

“这么说起来，按照你们御灵司的尿性，陆云泽不应该也和我们一起去吗？”罗织雨问道。

江理一脸郁闷，打开话匣子吐槽道：

“别提了，那家伙非要留在洛新村神庙里，还说……哎哎哎……”

一阵劲风吹过。

江理的轿子一下子重心不稳，止住了话头。

乌鸦群随之惊起，一边鸣叫着一边飞散而去。

这明显是叶风玄的手笔。

江理正要发作，便对上叶风玄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从罗飞雪与灵元融合、助他们平安度过幻境，众人都心有灵犀地不在罗织雨面前提起有关“洛新村”、“神庙”等字眼。

罗织雨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

她低头不语，右手拨弄着左手的手环。那是罗飞雪将他们送出幻境之前，佩戴在罗织雨身上的。

自此，罗织雨便一直佩戴着，时常出神地看着手环。

魏晴及时转移话题：“既然我们赢了，江司使该怎么向我们赔罪呢？”

江理赶紧顺着台阶下，缴械投降道：“好吧。前面还有一段路呢，我出钱，多雇几位车夫，你们都坐上轿子吧。”

“不愧是江司使，出手果然阔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叶风玄笑道。

于是一行人，都坐上了轿子，浩浩荡荡地往渭北之北行进。

碧空如洗，群鸟盘旋，翅膀拍打的声音，夹杂着阵阵悲鸣，响彻云霄。

“大叔，你们这的乌鸦好多啊！”江理向那领头的车夫搭话道。

“是啊。嗨，还不是那苍凛阁。”那车夫说道，“那地方又偏僻，又破败，那些个乌鸦就喜欢那样的地儿！咱越近那地，乌鸦可越多哩！”

“苍凛阁早先不是有名的兵器阁吗？怎的如今破败了？”罗织雨问道。

“这说来可就话长咯。百年前，苍凛阁可算是门庭若市，前来拜师学艺者、求取兵器者、切磋技艺者，数不胜数。当时流传‘苍凛一剑，千金难求’，可想而知盛况如何。我们这地，也沾了光，洛阳有纸贵一说，而我们这里，则是铁贵、木材贵，村民们因此都过得不错。而如今，那苍凛阁都荒废五十多年了，没有弟子传承，自然不就破败了。不过幸好，即便破败了，瘦死的骆驼再怎么说也比马大，村民们依旧靠着这苍凛阁旧址，也能混一两口饭吃。”那车夫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道。

“原来如此。”罗织雨若有所思道，“只是如此盛名的苍凛阁，怎么会突然没有弟子传承了？”

“所谓否极泰来，盛极必衰嘛——”那车夫感慨道，旋即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老夫倒是听说，此事与那第二任郁松阁阁主脱不了干系……”

一群乌鸦呼啸而过，车夫赶紧止住了话头。

江理挥动扇子，赶走身旁的乌鸦。然而丝毫不起作用，一只飞走了，另一只立刻飞扑过来。

“不是我说，这乌鸦也有点太多了吧。”江理不厌其烦，边挥扇子，边躲闪，“而且怎么感觉都冲我一个人来的。”

“哈哈哈哈，各位远道而来，不仅我们乡亲们欢迎，乌鸦也欢喜得不行！”那车夫大笑道，“大伙们说是不是啊！”

其余车夫皆哄笑起来，拍手赞同。

“其实大可不必这么热情……”江理苦笑道。

“这位公子风流倜傥，又出手大方，连乌鸦都特别偏爱呢。大伙们说是不是啊？”罗织雨即刻添上几把柴，“既然大家那么热情相待，等到了苍凛阁，公子可得好好犒劳大伙才行呢。”

“好你个罗织雨，在这等着我呢。”江理体面地对众人笑着，不忘向罗织雨咬牙切齿道。

众人纷纷起哄，兴致高涨。

江理骑虎难下，只得坦然接受。

“犒劳自然少不了各位的。不过呢，在下倒也想向各位打听打听，那传闻中的灵剑——瑞雪寒鸦，究竟是什么来头？”

罗织雨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叶风玄看似闭目养神，此刻也竖起了耳朵。唯有魏晴，依旧面不改色，漠不关心的样子。

江理所问的灵剑瑞雪寒鸦，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经上次开启幻境之门一役，众人商讨总结，认为罗织雨之所以能破坏神族的核心，乃是由于罗飞雪的长剑之内，尚残留着丝丝缕缕她的灵气。

也就是说，对付神族，单靠人族自身的灵力是远远不足的，必须要借助神族的灵力才可与其一战，只有这样，人族方有胜算。

根据御灵司的情报，传闻中的灵剑瑞雪寒鸦，自铸成之日起，便自带一股灵气。恐怕这灵剑与神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为神族之器也未可知。

不管如何，都值得他们一去。毕竟，要与神族抗衡，必须集结一切可集结的力量。

若是这灵剑能为他们所用，便再好不过了。然若是其为神族之物，阻止其收入神族囊中，或许能削弱神族的力量呢。

于是，他们此刻皆正襟危坐，屏息静待，期待从这位车夫口中获取更多有关那瑞雪寒鸦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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