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狐妖之乱：圣女与容器

“恭迎圣女殿下！”八九只年幼的九尾赤狐分成两列排开，站立在神庙大门两侧，异口同声道。

每次罗飞雪来到这里，这些狐狸便“恭迎”一次。

自泡泡将她们二人分开之后，罗飞雪从原地开始，尝试了每一条道路。

所有的路都通向同一个地方——神庙。

然而与现实中神庙的破败荒凉不同，此处的神庙乃是一尘不染。朱漆楠木，琉璃云顶，绣闼雕甍，无一不是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看来是非进去不可了。罗飞雪深深叹了一口气。

罗飞雪视死如归般走向神庙，穿过两列九尾赤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随着罗飞雪走近，这些九尾赤狐显然活跃起来，眼神热切地追随着罗飞雪的脚步。

“恭迎圣女殿下！”

三两只小九尾跟随着罗飞雪进入庙堂之内，余下的则留在了大门处。

此处的神像亦与现实截然不同。

素净的白陶土雕刻堆塑而成，神像安坐于莲花台之上，珠冠袍服，面貌方正而又显珠圆玉润，大气而不失精致，眉目细长，不辨雌雄，双目弯弯似新月，饱满双唇似笑非笑，不怒而威严尽显。

神像左手拈花，将恩惠洒满大地，右手结印于胸前，聚人间祈愿。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神像，倒是与之前的“神祭”中现身的“神女”有五分相似。

或许，那“神女”，也不过只是神尊的灵元的一个容器罢了。

罗飞雪正沉思着。倏忽间，那神像周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有韵律地一闪一闪的。

与此同时，如同共振一般，罗飞雪只觉全身灵气瞬间沸腾起来，跟随着神像闪烁的韵律而汹涌澎湃。

心跳得飞快，全身血液翻滚，灼热感充斥每一寸肌肤，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钻心的疼痛，直达天灵盖。

罗飞雪身体开始变得沉重，不由得往前一倒。

“神尊大人！是神尊大人！”周围的九尾狐兴奋地大叫道，一只接一只虔诚地跪倒在神像前。

整齐划一的喊叫如同喋喋不休的诅咒一般，让她更觉头痛欲裂。

神尊的灵元和罗飞雪自身的灵气在她体内势不两立，翻江倒海，水火不相容。

如同被千万蝼蚁啃噬，如同置于岩浆之上炙烤，神尊的灵元变得异常活跃。

如同火焰在蔓延，神尊灵元在一寸一寸侵略她的灵气，慢慢炼化，与其融合为一体。

“休想！”

极度的痛苦反而让罗飞雪异常亢奋起来。

意志超过了一切痛苦。

长剑出鞘，寒风凛凛，罗飞雪执剑，在自己的手掌上决绝地划出一道长而深的口子。

殷红的血液渗出，源源不断的。

她一手执剑，一手结印，飞身越过那群九尾赤狐。血洒神像，血印将结。

寒风呼啸，席卷整座神庙，漫天大雪随之而至。万千个冰锥倾盆而下，冷漠无情地刺下来。

九尾赤狐们顿时慌乱起来，四处逃窜，疯狂喊叫道：“神尊佑我！神尊佑我！圣女殿下请归位！圣女殿下请归位！……”

罗飞雪冷静地站在原地，以待冰锥落下。

冰锥刺入身体，殷红滚烫的血液随之渗出，沿着透明纯净的冰锥滴滴落下，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滚烫的血肉、不安分的灵气终得以安静下来。

罗飞雪也得以一丝喘息的机会。然精神已然亢奋到癫狂的状态。

“什么神尊？不过是个可怜的寄生虫罢了。”

殷红的血液衬得她更为苍白。罗飞雪脸上现出一丝血染的冷笑，飞身一跃，执剑俯冲向神像。

长剑狠狠刺进神像的心脏。

巨大的俯冲力，伴随着猛烈的寒风飞雪，冲击着神像倒下莲花台，抵到墙上。

长剑穿过神像，将它狠狠钉在了墙上。

裂纹从神像心脏处向四处蔓延。

以剑为媒，罗飞雪催动自身灵气，强行剥离她体内的神尊灵元，以驱动灵元经长剑引回神像之内。

方才逃窜的九尾赤狐见状，纷纷扑上前，三两只爬到神像之上，意欲拔出刺进神像心脏之内的长剑；其余的跑向罗飞雪，意欲扰乱罗飞雪的灵气。

“圣女请归位！圣女请归位！”

“滚，你们就只会说这几个字吗？”罗飞雪冷笑道。

那些九尾赤狐如同被下了蛊一般，置若罔闻，依旧不依不挠。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罗飞雪空出一手，结印唤风雪，汇集灵气，一掌送入长剑之中。

寒风飞雪纷至沓来，长剑灵气暴涨，瞬间震开那群九尾赤狐。

九尾赤狐瘫倒一片，冰锥随之径直向他们刺去。

有一只避之不及，冰锥直直刺入心脏，血液喷涌而出。毙命之际，那九尾赤狐的身体竟烟消云散，不复存在，然一缕灵气却从那消散的身体中现出，渐渐化成人形。

罗飞雪察觉到异常的灵气，定睛一看，不由得心跳一滞。

那灵气化成的人形，与此前“神祭”中现身的“神女”，别无二致。

“喂，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那神女对罗飞雪说道。

“你是那九尾祭司所称的‘神女’？为何会在此处？你有何目的？”罗飞雪问道。

神女却反问道：“你有没有看到这庙里的一本典籍？”

罗飞雪茫然地摇摇头。

那神女似乎松了一口气。她一蹦一跳，轻盈地落在莲花台上，舒舒服服地坐下，才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是神女，也不是。我叫松月，原本也是一名修士，是专门保护我们村庄的修士。不过历经种种，我机缘巧合之下承载神尊的一部分灵气，成为他们所说的‘神女’。”

“那你为何附身于一只狐狸上？”

神女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冠，听到“狐狸”二字，手上的动作一滞，旋即才神色如常，道：“别急嘛，我已经上百年没跟人说过话了，让我慢慢跟你说。”

“你应该知道，所谓神尊，不过就是一团灵气而已。”那神女拿起旁边的一个插花白瓷瓶，一把将花朵拿出来，示意道。

“它要现世，就需要容器承载。这所谓的‘承载’，也就是神尊灵元炼化容器的灵气，化为己有，融合为一体的过程。”神女把花朵插回白瓷瓶内，展示道。

“此外，不单单是承载灵元，容器也承载了神尊的所有记忆。故而一旦完成融合，容器便彻底失去自我。

“但若是容器不合适，强行承载只会遭到反噬。”那神女手一松，插满花朵的白瓷瓶落地，四分五裂。

罗飞雪问道：“你遭到反噬？”

神女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死了。”神女摊开双手，无奈道。

“迭世即将来临，又因我的身体崩坏，神尊灵元合为完整体之日也迫在眉睫，祭司大人急于寻找新的容器。而她在与你交手之时，探测你的灵气，又得知你是罗飞雪，他们一族的圣女，所以才盯上你了。”

“你流了好多血啊，还要继续吗？神尊灵元已经部分和你融合，你如今强行剥离，恐怕是白费力气。”神女忽而转移话题问道。

罗飞雪也渐觉体力不支，但仍强撑道：“多谢好意。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神女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你对自己也太狠了些。”

“既然你已经死了，此刻的你又是……？”罗飞雪问道。

神女颇为犹豫。她说道：“说来话长……我当年为人之时，无意中救下了这只小狐狸，她深受重伤，我便用我的一缕灵气输进去，于是便借她的身体存留了下来。”

“你说的他们一族的圣女，是何意？”罗飞雪见她犹豫的样子，便转移话题继续问道。

“就是你呀。”神女说道，“你不知道吗？你是神尊和一人族女子的孩子，乃是神尊灵元的绝佳容器。说不定，当时的神尊正是预想到今日，才特地为自己孕育了一个容器……”

“你说什么？”罗飞雪惊异不已，正欲追问，不料身体一软，瞬间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长剑，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神女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避，露出头说道：“所以我才说你恐怕是在白费力气嘛，他们怎么可能放弃一个这么好的容器。”

混乱的灵气如同沸腾了一般翻涌，暴涨。

“我不是什么容器！”神庙之内风雪大作，罗飞雪用尽全身力气，长剑刺入得更深。

裂纹扩展，神像四分五裂，劈里啪啦的碎片洒落一地。

神女瞬间神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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