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狐妖之乱：夜雪消融

夜色如漆，圆月高悬，九尾狐殷红的眼瞳鲜血欲滴。

晚风吹得罗飞雪的一袭白衣猎猎作响。

一缕稍显凌乱的长发抚过苍白的脸庞，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灵气乍起，风雪大作，方才插入地里的九支长剑之中，迅速涌出灵气，如同绳索一般牢牢缠住了那祭司的九条尾巴，将她束缚于这九支长剑所围成的阵之中。

罗飞雪执剑，伴着漫天大雪，飞身向那祭司的额间刺去。

骨肉分离，鲜血淋漓，凛冽的剑气一瞬间从额间的伤口充斥全身，一瞬将鲜血化为冰霜。

下一秒，冰雪消融，鲜血喷涌而出。祭司脸上却浮起诡异的笑，说道：“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罗飞雪。”

风雪渐颓，祭司双手握住长剑，将罗飞雪的灵气一一吸收、炼化。

灵气正飞速从罗飞雪体内消散，她一时力竭，意识涣散，就要倒下。

陆云泽飞身赶到她身边，稳稳接住了她。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如同一片雪花一般轻飘飘的，她的手冰冷至极。他感到一阵难以自抑的心痛。

最后一丝灵气消散之时，失去意识的罗飞雪却忽然缓缓升空，立于长剑之阵的阵眼之上。

乌云遮蔽明月，夜色更为迷蒙。

一股股不知来处的灵气汩汩流动，纷纷汇聚于此，如同一条条小河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那气势，如同一阵强劲的龙卷风，风卷残云，势不可挡，源源不断地注入罗飞雪体内。

那祭司见此情景，不由得放声大笑。

陆云泽惊异地望着眼前之景。

良久，明月渐显，晚风渐停，灵气注入已然完成，长剑之阵骤然隐于尘烟，四周恢复了原状。

罗飞雪骤然睁开双眼，眼瞳殷红，玉立于明月之上，她双臂侧开，灵气随之而动，瞬间化作数百支长剑，淬满赪红的灵气，千军万马一般刺向九尾狐。

刹那间，血肉纷飞，空气中充斥了殷红的血腥味。

那长剑将九尾狐死死钉住，而她顶着鲜血淋漓的脸，仍是浮现着一丝诡异的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留下一句“后会有期”，倏忽间便身形化为灵气，不知消失于何处。

此时，罗飞雪却骤然陷入昏迷，如同被人瞬间抽去了灵魂，身体直直往下坠。

陆云泽飞身抱住她，见怀中之人面色惨白，幸双唇尚有血色，呼吸虽浅，脉搏尚在，除额间无缘无故多了一个印记之外，一如他记忆中的样子。

陆云泽心下虽不解，但终是安下心来，将罗飞雪、罗织雨，连同回春堂的魏晴，一同送至天玄宗。

他心中在意，然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毫无资格过问她的情况。于是打定主意蹲守于此，待那回春堂的人出入，自然有法子得知罗飞雪如何了。

而这些，自然不能让江理得知。

“原来如此，想不到那罗飞雪竟如此厉害。”江理蹙眉沉思道。

“你又为何会在此处？”陆云泽问道。

江理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回道：“来和天玄宗交流情谊。”

不等陆云泽深究，守株的人终于等到了兔子——他远远看见了魏晴的身影。

但江理在此，陆云泽有所顾忌，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支开他。

“魏姑娘——”江理已然看见了魏晴，一边远远地便向着她招手，一边径直跑到她跟前，说道：“今日得以在此偶遇魏姑娘，真是在下前世修来的福分。不知魏姑娘这是要往何处去？”

魏晴见了江理，心里还记着那日此人一记手刀将自己劈晕，醒来后还疼了好几天的事，早就在心里给此人记了一次大过，如今这人巧舌如簧的献殷勤样，又让她顿感不适。

魏晴不由得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才道：“去采药。”

她本不想回答，然而此人擅长死缠烂打，怕是不会就此放弃纠缠，倒不如随口胡诌，尽早结束对话。

江理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继续说道：“什么药竟要让魏大夫亲自去采？难道这天玄宗没人了吗？堂堂天玄宗，竟将魏大夫当跑腿的了？”

陆云泽瞬间警觉起来。江理亦在向魏晴刺探天玄宗的情况，颇为紧张地看向魏晴，不知她作何回答。

“呵呵，不碍事，这是我个人的习惯而已。”魏晴露出一个体面的笑。

魏晴没有上套，陆云泽松了一口气。

江理却不依不饶，道：“魏姑娘的个人习惯是一回事，那天玄宗尊不尊重人又是一回事。魏姑娘如此实诚，怕是会被人欺负。”

“没有人欺负我，”魏晴眨巴着双眼，真诚道，“除了你。”

“我？”江理疑惑道，“我何时欺负——”

“上次你将魏姑娘一击打晕在地，不记得了？”陆云泽在一旁提醒道。

江理顿时一僵。

魏晴对此很满意，轻飘飘留下一句“就此别过”。

江理连忙追上前：“魏姑娘，之前多有得罪，还请魏姑娘宽宥，若有我能补偿之事，你尽管说，我必在所不辞。”

魏晴颇为苦恼，怎会有如此难缠之人？

陆云泽在一旁说道：“既然如此，江司使应主动帮忙才是。江司使既然操心魏姑娘独自一人去采药，何不代劳？”

魏晴转念一想，这倒是支开他的好方法，便翻翻找找，掏出一册草药集，递给江理，道：“那就麻烦你了，采完后请送至回春堂。”

江理骑虎难下，头一次被噎得涨红了脸，只得接过草药集，拜别而去。

“魏姑娘，”陆云泽开门见山道，“罗飞雪怎么样了？”

“不泄露伤者隐私，乃医训之一。”魏晴道。

这是回春堂得以在众多宗派之中留有一席之地的原因，保持中立，不参与各宗派的纷争，不掺和各宗派的利害关系，平等地医治所有人。

陆云泽黯然。良久，才道：“至少告诉我，她还活着吗？”

“嗯。”魏晴对陆云泽倒是不似江理那般讨厌。

毕竟，她目前的主顾罗飞雪，正是陆云泽一路护送回到天玄宗，虽说不清楚他们二人之间有何关系，但一路上的焦心和照顾不像是假的。

而她也因此沾了一份光，能安然离开那村庄、到达天玄宗。

回天玄宗的路上，她为医治罗飞雪，自然而然从陆云泽口中得知了当晚的奇异景象。

她从未见过如此奇异之脉。

那罗飞雪灵脉脉络分布、灵气源头、灵气性质均异于常人，自身的灵气油尽灯枯，然而却又一副灵气充沛、甚至于有外溢之蓬勃倾向，脉象强劲，而身体虚弱。

灵体之伤尚如此，肉体之伤亦不同常人，竟显出愈合之相、腐败之相双相并存之景。

她仅仅施展了一些维稳之术，暂时将罗飞雪的情况稳定下来，然实非长久之计。

此时她正欲回回春堂向师父请教。不想被江理、陆云泽二人绊住了脚。

“既然想知道，为何不直接去看她？”魏晴道，“你们不是朋友吗？”

陆云泽垂眸，轻轻一笑，说道：“现在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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