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毕业典礼

六月底，实验小学举行了隆重的毕业典礼。

大礼堂里坐满了学生和家长，红色的横幅上写着"热烈欢送2011届毕业生"。校长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致辞，台下响起一阵阵掌声。

苏念晚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听着，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她已经偷偷擦了好几次眼泪了。

毕业了。

她和顾言深在实验小学度过了六年的时光。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从七岁到十二岁，从懵懂无知的孩童到即将迈入青春期的少年。这六年里，他们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考试、一起犯错、一起成长。

而现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下面请六年级二班代表苏念晚同学上台发言。"主持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苏念晚愣了一下，她被选为毕业典礼的学生代表发言，这是王老师推荐的。她说苏念晚的作文写得好，发言稿一定没问题。

苏念晚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走上讲台。

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跳得飞快。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最后落在了第三排靠边的位置，顾言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念晚忽然不紧张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六年级二班的苏念晚。

六年前，我第一次走进实验小学的大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老师、什么样的同学，不知道未来六年会是什么样子。

但后来我遇到了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同学、最好的朋友。

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他话不多，但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他不爱笑，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他总是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默默地帮我拎书包、帮我补习数学、帮我挡住欺负我的人。

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感天动地的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有他在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六年了，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以后不管我们在不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念晚走下讲台的时候，唐雨薇一把抱住了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念晚你说得太好了！我都听哭了！"

苏念晚抱着唐雨薇，眼泪也掉了下来。

但她的目光越过唐雨薇的肩膀，落在了顾言深身上。

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苏念晚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那天放学后，两个人走在回家的梧桐路上。

六月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叶子，巨大的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条绿色的隧道。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一半的时候，苏念晚忽然停下了脚步。

"顾言深。"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听到我的发言了吗？"

"听到了。"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言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有。"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也是。"他说。

"什么？"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念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又哭又笑的样子，像一只花猫。

"我知道。"她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梧桐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金黄色的落叶上交叠在一起。

小学时代结束了。

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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