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借刀除恶（下）

金碧辉煌的赌场里，骰子声混着女人的笑，像一锅沸腾的脏水。

独眼狼坐在最里间的赌桌旁，左手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右手握着枪，枪口对着一个输光了钱的富商。

“张老板，欠我的三千大洋，今天再不还，就把你那小女儿送来抵债？”独眼狼的独眼里闪着狠光，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是当年替赵天霸挡子弹留下的。

富商吓得瘫在地上，刚要求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赌场的大门被撞开了。

五十名卫队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赌客。

赵无极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手里把玩着那把断肠刀，刀身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独眼狼，别来无恙啊。”赵无极坐在独眼狼对面，将断肠刀插在桌上，刀刃对着他的咽喉，“听说，你见过黑龙令？”

独眼狼的独眼猛地一缩，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枪：“二公子说笑了，七爷远在关外，我哪能见着什么黑龙令？”

“哦？”赵无极拿起桌上的骰子，两指用力一个个捏碎，“那这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他把沈良伪造的纸条扔过去，“你的人在巡捕房杀了张奎，还想迎赵天霸回来？”

独眼狼看清纸条上的字，脸色骤变：“这是栽赃！二公子，我对大帅忠心耿耿……”

“忠心？”赵无极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杀气，“你用七爷的钱养私兵，在码头走私军火，当我不知道？”他猛地拍桌，断肠刀弹起寸许，“把黑龙令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放屁！”独眼狼猛地拔枪，却比赵无极慢了半秒。

银光一闪，断肠刀已经刺穿了他的手腕。

“啊——”独眼狼惨叫着，枪掉在地上。刀刃上的蓝光大盛，伤口处迅速发黑，毒液顺着血管蔓延。

“这断肠刀的毒，半个时辰就能烂到骨头里。”赵无极慢条斯理地转动刀柄，“说不说？”

独眼狼疼得浑身发抖，独眼里却满是狠劲：“赵无极，你敢动我，七爷回来会扒你的皮！”

“他回不来了。”赵无极抽出刀，鲜血溅在赌桌上，染红了散落的筹码，“动手！”

枪声瞬间撕裂了赌场的喧嚣。独眼狼的手下虽然凶悍，却架不住卫队人多枪密，很快就被屠得干干净净。

赵无极踩着满地的尸体，走到独眼狼面前，用藏春刀挑起他的下巴。

“七爷的钱库在哪？”

独眼狼啐了一口血沫，骂道：“狗娘养的……”

赵无极眼神一冷，断肠刀横向一划。

噗嗤——

独眼狼的舌头掉在地上，鲜血从嘴里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赵无极嫌恶地踢开他，对亲卫说：“搜！把他的钱库翻出来，一分不留。”

就在这时，一座茶馆二楼的窗边，沈良看着远处赌场方向亮起的火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碧螺春的清香，混着远处飘来的硝烟味，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对面的百晓生捋着胡须，眼里满是惊叹：“沈先生是七爷的人？这招借刀杀人，真是妙。赵无极除掉了独眼狼，赵天霸必然暴怒，这津海，要乱了。”

沈良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竟和断肠刀划破皮肉的声音有些相似：“乱才好，不乱，怎么把藏在水里的鬼都引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真正的黑龙令，放在桌上。银质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背面的“J-07”仿佛在滴血。

“百先生，帮我查个人。”沈良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恨意，“林婉儿。”

看到黑龙令，百晓生的脸色微变：“那位三年前突然消失的林家小姐？听说她后来成了……赵无极的情妇。”

“情妇？”沈良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要知道，她当年为什么背叛沈家。还有，她和赵无极的每一笔交易，包括……用沈良的命换来的那笔。”

三年前，正是林婉儿的举报，让沈家满门抄斩，让他从镖局少爷，变成了巡捕房的窝囊档案员。而赵无极，正是踩着沈家的尸骨，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百晓生看着沈良眼底翻涌的杀气，点了点头：“三天后，我给你消息。”

沈良拿起黑龙令，转身走入夜色。徽章的棱角硌着掌心，像在提醒他那些浸在血里的往事。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藏锋刀要藏得住锋，才能杀得了敌。”

现在，藏锋已出，该轮到那些人尝尝，什么叫锥心之痛了。

远处的枪声渐渐平息，但津海的风暴，将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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