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破末世老娘不伺候了！

末日第三个月，第七天。

林乔蜷在超市破损的货架后面，手里攥着半块发了霉的压缩饼干，耳朵里灌满了外面丧尸拖沓的脚步声和嗬嗬的嘶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腐烂和灰尘的甜腻臭味，吸进肺里，像钝刀子刮着气管。

她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没敢动。胃早就饿得麻木了，现在一阵阵抽搐的，是恐惧。

不远处的收银台后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啜泣，还有李薇薇那故作温柔的安抚：“别怕，省着点吃，我们还有希望……乔乔那边，可能已经……”

希望？林乔心里冷笑，冻得发青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微小的弧度。李薇薇所谓的希望，就是三天前，趁着她被一小股丧尸追得筋疲力尽，摸走了她藏在贴身口袋里最后半瓶水和唯一完好的那包饼干，然后“不小心”把她引到了这个丧尸更多的超市角落。

哦，还有更早的时候，末世刚爆发，自己从那个古怪的玉石吊坠里发现那个能保鲜、能种东西的十平米小空间，欣喜若狂地告诉了她这个最好的闺蜜。结果呢？李薇薇哭着说被流氓盯上，吊坠被抢了。自己当时还心疼她，把大部分物资都分给她保管。

后来才知道，哪有什么流氓，吊坠早戴在了李薇薇脖子上。她靠着那点空间物资和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在临时聚集地里混得如鱼得水，而自己这个“不识大体”、“自私自利”的原主，则成了众人排挤克扣的对象。

脚步声靠近了。

林乔屏住呼吸，从货架缝隙看出去。是李薇薇，她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运动服，脸上虽然也有菜色，但比起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简直算得上光鲜。她手里拿着半瓶水，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然后快步朝着超市深处，那个以前存放高档烟酒的加固小仓库走去。

那里是李薇薇和她那几个新“队友”的据点，听说囤了点东西，防守也严。

林乔的眼睛死死钉在那半瓶水上，喉咙烧灼般疼。她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卷了刃的消防斧，斧柄被她用破布条缠了又缠，浸透了汗和污垢。她又摸了下胸口，贴身内衣缝着的小袋里，硬硬的，是她昨天从一个死去的拾荒者身上摸来的东西——不是吃的，是一小截雷管和一個老式打火机。那拾荒者大概是想炸点什么，没来得及用就死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我要烂在这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死掉？而李薇薇，那个偷走我生机、把我推进深渊的女人，还能靠着我的东西，多活几天，甚至可能活到下一个聚集地？

凭什么？！

外面的丧尸嘶吼似乎远了一些。

林乔动了，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她没去追李薇薇，而是扶着货架，极其缓慢地，朝着超市另一个方向，那扇破了个大洞、用木板胡乱钉着的后门挪去。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不明污渍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记得，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那头，连着李薇薇那个仓库的后墙。仓库为了防盗，后墙没有窗户，但有一根老旧的排水铁管，以及……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很小，但拆掉滤网，勉强能塞进点东西。

李薇薇喜欢在那里“透气”，抱怨仓库里味道难闻。这是林乔之前偷偷观察到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乔像一只耐心的蜘蛛，蜷在巷子对面一栋废弃小楼的阴影里，盯着那个通风口。寒冷和虚弱让她几次差点昏过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楚维持清醒。

终于，天快黑的时候，通风口那块活动的滤网被从里面推开了些，一只手伸出来，似乎想感受一下外面不那么污浊的空气。紧接着，李薇薇半张脸露了出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惯有的、让人怜惜的忧郁。

就是现在！

林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阴影里窜出，速度快得不似她这个饿了三天的身体能拥有的。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也感觉不到腿的酸软，眼里只剩下那个通风口，和李薇薇错愕睁大的眼睛。

“李薇薇！”林乔的声音嘶哑破裂，在寂静的巷子里却清晰得吓人。

李薇薇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要缩回去。

晚了。

林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那截绑着打火机、引线已经点燃的雷管，狠狠塞进了通风口！

“想让我死，你也别想活！”她嘶吼道，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疯狂、恨意和巨大解脱的扭曲笑容。

李薇薇的尖叫被闷在了里面。

轰——！

并不算特别剧烈的爆炸声，但在狭窄的巷子里依旧震耳欲聋。气浪掀飞了破损的滤网，浓烟和火光从通风口、从仓库门缝里猛地喷涌而出。仓库里传来惊恐的喊叫和杂乱的碰撞声。

林乔被气浪推得撞在身后的墙上，喉头一甜，但她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流下来。

她能想象李薇薇此刻的惊慌、恐惧、还有那张漂亮脸蛋被熏黑炸伤的样子。可惜，看不到了。

超市里和附近游荡的丧尸被爆炸声吸引，嗬嗬的嘶吼迅速逼近，杂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乔瘫坐在墙根，没有力气再跑。她听着越来越近的死亡脚步声，仰头看着被城市废墟切割成一条条、昏红黯淡的天空。

真他妈憋屈的一辈子。

如果能重来……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似乎闻到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口气，脖颈传来剧痛。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