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孩子被欺负？龙凤胎的反击

“抢劫啦！地主家的傻儿子抢我们贫下中农子女的糖啦！”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童声，像平地惊雷，在红星大队晒谷场上炸开。

苏瑶刚从工厂下班，骑着她那辆拉风的邮政绿自行车回到村口，就听到了女儿周语这穿透力极强的喊声。她心里“咯噔”一下，脚下用力，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晒谷场上，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一圈。圈子中央，周言用自己瘦小的身体将妹妹周语护在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手里还攥着半块啃过的窝头。而周语，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面一个比周言高了半个头、长得肥头大耳的胖小子，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愤怒和镇定。

那个胖小子，是村东头王屠户家的独子王胖墩，仗着家里条件好，在村里孩子堆里向来是横着走。此刻，他手里正捏着一颗被苏瑶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糖纸都被他攥得变了形。

“你……你胡说！谁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王胖墩被周语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涨红了脸，有些结巴地反驳。

“你就是！”周语的逻辑清晰得吓人，“我妈妈是县农机厂的工程师，是工人阶级！我爸爸是保家卫国的解放军，我们是根正苗红的革命后代！你爸就是个杀猪的，旧社会那就是屠夫，是剥削阶级！你抢我的糖，就是你们这些旧社会的残余势力，在向我们工人阶级的后代进行反扑！这就是的新动向！”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上纲上线。周围看热闹的大人，本来还觉得是小孩子打闹，此刻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尤其是在场的几个知青，更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周语。这小丫头片子，才五六岁，这的弦，绷得比他们这些天天学的人还紧！

王胖墩彻底傻眼了，他哪里懂这些，只知道“地主”、“剥削阶级”这些词，是能要人命的。他吓得手一松，那颗宝贝奶糖就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言动了。

他从苏瑶给他缝的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丫”字形木叉。这木叉打磨得非常光滑，上面绑着两根从废旧自行车内胎上剪下来的皮筋，中间兜着一块小小的皮垫。这是一个弹弓，一个由苏瑶亲自指导、周言自己动手制作的，符合人体工学和物理力学原理的“弹弓枪”。

周言的动作快得惊人，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晒得干硬的泥丸，扣在皮垫上，拉满弓弦，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花费。

“嗖！”

破空声响起。

那颗泥丸，带着风声，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正中王胖墩那肥硕的屁股。

“嗷——！”

王胖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屁股原地蹦了起来。那声音，比他爹杀猪时猪的叫声还要凄厉。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王胖墩的哭声响彻云霄，他那正在家门口择菜的妈才反应过来，扔了手里的菜叶子，像一辆坦克般冲了过来。

“谁！谁打我家墩墩！哪个小兔崽子不想活了！”王胖墩的妈，人称王胖婶，生得膀大腰圆，是村里有名的泼妇。

她冲过来，看到自家儿子捂着屁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再看看对面那两个瘦小的龙凤胎，想也不想，就伸手要去抓周言的领子。“好你个小杂种！敢打我儿子，看老娘不撕了你！”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周言，手腕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给攥住了。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但力气却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王胖婶，说话之前，最好先搞清楚状况。”

苏瑶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王胖婶一抬头，就对上了苏瑶那双平静无波的桃花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看得她心里莫名一突。

“苏……苏瑶？”王胖婶的气焰矮了半截。如今的苏瑶，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是我。”苏瑶松开手，将两个孩子拉到自己身后，检查了一下他们身上有没有受伤。然后，她才慢条斯理地看向王胖婶，指了指地上那颗沾了灰的奶糖。

“你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我女儿的糖，还推我儿子。这是事实吧？”

“小孩子家打打闹闹，你至于……”

“打闹？”苏瑶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陡然提高，“大的欺负小的，胖的欺负瘦的，人多欺负人少，这也叫打闹？王胖婶，你家这教育方式，可真是够‘先进’的。今天他敢抢一颗糖，明天是不是就敢上房揭瓦？后天是不是就敢去供销社里明抢了？”

苏瑶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村民，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苏瑶的孩子，我自己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要是谁觉得他们好欺负，想在他们身上找找存在感，我不介意让他和他全家，都好好地长长记性。”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王胖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事是自己儿子理亏。尤其是在周语那番“斗争”的言论之后，她要是再闹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那……那你想怎么样？”王胖婶的气势彻底弱了下去。

“道歉。”苏瑶只说了两个字。

在苏瑶冰冷的注视下，王胖婶最终只能咬着牙，拉着还在哭嚎的王胖墩，不情不愿地给周言和周语道了歉，还灰溜溜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作为赔偿。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回到家，苏瑶关上院门。她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去责备孩子“惹是生非”。

她先是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周语：“小语，今天你做得很好。遇到坏人，不能光靠哭。要用脑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然后，她又看向周言，眼神里满是赞许：“小言，你的弹弓用得不错。记住，我们的武器，不是用来欺负别人的，但当有人欺负我们和我们的家人时，就要毫不犹豫地反击。”

她从自己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打开来，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散发着机油清香的德制小号精密螺丝刀。这套工具，是她今天在厂里，用一个技术难题跟一个德国专家换来的，宝贝得不得了。

“这个，奖励给你的。”她将这套螺丝刀，郑重地交到了周言的手里。“你是哥哥，是男子汉，以后要保护好妈妈和妹妹。”

周言看着手里那套闪着金属光泽的精密工具，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责任”的光芒。

苏瑶看着两个孩子，心里一片柔软。她知道，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仅仅让他们吃饱穿暖是远远不够的。她必须教会他们，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有尊严、有底气地活下去。

就在这时，村里的邮递员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在院门口喊道：“苏瑶同志！有你的信！是从部队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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