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食堂风波，用饭票打脸

苏瑶的话音落下，整个技术科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的嘲讽，凝固成了无法理解的震惊。

液压泵？理论输出功率？管路损耗？压力冗余？

这些专业到骨子里的术语，从一个他们眼中的“农村妇女”嘴里，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这种冲击力，不亚于看到一个文盲在解微积分。

刘建国的脸色，更是像开了染坊一样，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这张图纸，他看过！

作为科长，这些“压箱底”的资料他都大致翻阅过。他当然也发现了这张图纸上似乎有些问题，但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对照着各种手册和公式，也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那个液压泵的型号可能选小了。

可苏瑶呢？

她就扫了一眼！前后不过十几秒！

她不仅看出了问题，还精准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参数计算错误，甚至连错误的百分比都说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你……你胡说八道！你看得懂俄文吗？你看得懂这些参数吗？”刘建国恼羞成怒，声音都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八度。他不能承认，绝不能承认自己不如一个村姑！

“看不懂吗？”苏瑶将图纸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Вотэтотпараметрдолженбытьувеличенна15%... 这句话，是俄文的‘此参数应增加15%’。刘科长，需要我把整张图纸都给你翻译一遍吗？”

她的俄语发音，标准得像是莫斯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带着一股金属般的清冷质感。

这一下，刘建国彻底哑火了。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科室里其他几个懂俄语的技术员，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们听得清清楚楚，苏瑶的发音和语法，完美无瑕！比他们这些在大学里学了四年的人还要地道！

怪物！这个女人是个怪物！

整个上午，技术科的气氛都诡异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人敢小瞧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女人。他们甚至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着她。

而苏瑶，则像个没事人一样，真的开始整理起那堆图纸。她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时不时地在纸上写写画画。那专注而认真的模样，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工厂的大喇叭里响起了咱们工人有力量的激昂音乐。

苏瑶排着队，轮到她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领饭票。

“同志，我新来的，饭票还没发，你看能不能先打饭，下午我把票补上？”苏瑶客气地对打饭窗口里那个体型肥胖的食堂大婶说。

胖大婶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苏瑶今天穿的还是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虽然干净，但一看就不是城里人。

“新来的？哪个车间的？”胖大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技术科的。”

“技术科？”胖大婶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关于技术科来了个“走后门”的农村关系户的事，早就在厂里传遍了。

“没饭票就不能打饭，这是厂里的规矩！”胖大婶把手里的大铁勺往饭桶里一插，发出一声巨响。“想吃饭，找你们科长要去！别在这里耽误后面的人！”

她这大嗓门一嚷嚷，周围排队的工人都看了过来，对着苏瑶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吧？那个没文凭的技术顾问。”

“长得倒是挺俊，可惜是个关系户，一来就想搞特殊。”

“胖婶做得对！就不能惯着这种人！”

刘建国正好端着自己的饭盒从旁边路过，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他故意放慢脚步，就等着看苏瑶怎么出丑。

苏瑶的脸色冷了下来。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一个食堂打饭的，都敢骑到她头上来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理论的时候，一个急匆匆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了过来。

“苏工！苏工！您怎么在这里排队啊！”

众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厂长的大秘书，小张。

小张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额头上还带着汗。他挤到苏瑶面前，满脸堆笑地将信封递了过去，声音提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苏工，您看我这脑子！忘了把您的饭票给您了！这是厂长特意交代下来的，给您办的最高规格的‘特供饭票’！您可千万收好！”

他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叠崭新的、印着红色“特供”字样的票据。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特供饭票！

那可是只有厂长和总工程师级别才有的待遇！凭这种票，不仅可以随便打大米饭和白面馒头，还能去旁边的小灶窗口，打别人想都别想的红烧肉、烧鸡块！

胖大婶握着铁勺的手，猛地一抖，勺子“哐当”一声掉进了菜汤里，溅了她一脸。她的脸，比那菜汤还绿。

小张秘书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继续热情地对苏瑶说：“苏工，厂长说了，您是咱们厂的宝贝，是脑力劳动者，营养必须得跟上！以后您就别来大窗口排队了，直接去小灶，想吃什么跟师傅说！”

说完，他还特意瞪了胖大婶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胖大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捡起勺子，对着苏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苏工，您看我这……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您想吃什么，我……我这就给您打！”

苏瑶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对小张秘书点了点头：“替我谢谢钱厂长。”

她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特供饭票，转身，在所有人羡慕、嫉妒、震惊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旁边那个一直冷冷清清的小灶窗口。

窗口里的老师傅见了特供饭票，态度立马变得无比恭敬。

苏瑶看着小黑板上写的今日特供菜，淡淡地开口。

“来两份红烧肉。”

“一份现在吃，再打一份，我打包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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