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由于技术太好，被县工厂“绑架”

屋外的秋虫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屋内的氛围却早已变得温馨而热烈。

虽然顾忌着隔壁房间熟睡的孩子和这土坯房并不算好的隔音效果，两人保持着克制与尊重。

但那种心与心的贴近、灵魂的交织，却比任何举动都更让彼此的感情升温。

这个女人，是他此生想要守护的珍宝。

……

周勋的探亲假，转瞬即逝。

离别的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苏瑶破天荒地没有赖床，亲手给他煮了一碗卧着两个鸡蛋的面条。

又将她熬了一夜做好的牛肉干，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塞进了他的帆布包里。

“到了部队，记得给我写信。”苏瑶替他整理着军装的领子，声音里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眷恋。“报个平安。”

“嗯。”周勋握住她在自己胸前的手，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我很快……会再申请探亲假。”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而认真。“苏瑶，等我回来。”

吉普车消失在村口扬起的尘土中，苏瑶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家。

周勋的离开，让这个刚刚热闹起来的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苏瑶的心里，像是被种下了一颗种子，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她甩了甩头，将那点离愁别绪抛开。

男人要去保家卫国，她也要开始搞自己的事业了。

生活继续向前。

苏瑶“技术指导”的名声，因为那台被修好的“东方红”拖拉机，不仅在红星大队，甚至在周边的几个公社都传开了。

这天，苏瑶正在家里画图纸——她在琢磨着怎么改造一下家里的土灶，提高热效率，减少烟尘。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来人是大队长王卫国，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脸的焦急和愁苦。

“苏瑶同志！快，快跟我走！出大事了！”王卫国一进门就火急火燎地喊道。

“王大叔，出什么事了？”苏瑶放下手里的笔。

“县农机厂出事了！”王卫国指着身后的男人介绍道，“这位是县农机厂的钱厂长。他们厂里那台从苏联进口的宝贝机床，坏了！整个厂子都停产了！”

钱厂长一脸苦涩地补充道：“我们请了省城来的专家，看了两天，都说没法修，要从苏联那边订购零件。

可这一来一回，至少要半年！我们厂里还等着这台机床生产零件，支援秋收后的农田水利建设呢！

这要是耽误了，我的乌纱帽都得掉！”

王卫国一拍大腿，满脸自豪地对钱厂长说：“钱厂长，我跟你说，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红星大队就有能人！

苏瑶同志，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我们大队的宝贝疙瘩！”

钱厂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眼里写满了怀疑。

他听王卫国吹得天花乱坠，说一个村妇十分钟修好了拖拉机，本来就没怎么信。

现在看到真人，更觉得不靠谱。

但眼下，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苏瑶同志，您……您真的懂机械？”钱厂长试探地问。

苏瑶没有回答，只是问：“什么机床？型号，故障现象，说一下。”

“是乌拉尔重型机械厂生产的1T620型车床，前天晚上突然停机，主轴抱死，传动箱里有异响，还伴有焦糊味。”

钱厂长到底是厂长，对机器的情况了如指掌。

1T620型车床？苏瑶的眼睛亮了。

这可是六十年代苏联的经典机型，结构坚固耐用，是国内很多车床的“鼻祖”。

她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还亲手拆解组装过。

“走吧，去看看。”苏瑶连工具都没拿，直接站起身。

钱厂长见她这么有把握，心里也莫名升起一丝希望，连忙派了厂里唯一的吉普车，把苏瑶接到了县农机厂。

农机厂的车间里，围满了工人，所有人都对着那台巨大的绿色机床唉声叹气。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专家”，正在旁边摇头晃脑地跟厂领导说着“结构老化”、“设计缺陷”之类的话。

苏瑶一进车间，就闻到了一股齿轮油混合着金属烧灼的焦糊味。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那台庞然大物面前。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拆卸检查，而是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匠人，围着机床走了两圈。

她俯下身，耳朵贴在冰冷的机壳上，听了听。

又站起身，用手指在几个关键的传动部位敲了敲，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回馈。

所有人都用看新奇的眼神看着她。

“这女同志在干啥？怎么不拆机器看看？”

“就是，省城来的专家都搞不定，她一个村里来的能行？”

苏瑶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几分钟后，她直起身，对已经看呆了的钱厂长说：“厂长，给我一张图纸，一支笔。”

钱厂长连忙让人拿来东西。

苏瑶趴在一张油腻腻的工作台上，连草稿都没打，手里的铅笔在白纸上飞快地移动着。

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各种精密的零件，在她笔下行云流水般地呈现出来。

不到十分钟，一张结构清晰、标注精准的改造图纸就画好了。

“这里，”她指着图纸上一个齿轮箱的位置，“主轴高速运转，导致润滑油泵的供油压力不足，

A3号斜齿轮和B5号惰轮发生干摩擦，温度过高导致轮齿退火，最终卡死，烧毁了电机。”

她又指着图纸上的另一个部分，“苏联原厂设计的这个润滑油路有缺陷，在高负荷运转下容易堵塞。

我们不需要等进口零件，只要把这个油路改一下，然后把这两个烧坏的齿轮拆下来，

用我们国产的45号钢，重新锻造淬火，打磨一下就能替换。”

她的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技术员都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个省城来的“专家”，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因为苏瑶说的，比他这两天拆了半天才得出的结论，还要精准，还要深入！

“快！按苏瑶同志说的办！”钱厂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下令。

拆卸、锻造、打磨、组装……

在苏瑶的精准指挥下，厂里最有经验的几个老师傅忙活了半天。

当最后一个零件安装到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钱厂长亲自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那台沉寂了两天的钢铁巨兽，发出了平稳而强劲的轰鸣声！

主轴飞速旋转，比以前还要顺畅！

成功了！

整个车间，在寂静了三秒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钱厂长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苏瑶的手，像是抓住了什么绝世珍宝，怎么也不肯放开。

“人才啊！神人啊！”他的声音都变调了，“苏瑶同志！不，苏工！你别回村里了！来我们厂！

来我们厂当技术顾问吧！”

他生怕苏瑶不同意，立刻抛出了自己的筹码：“你不用坐班，随时可以来指导！

工资！工资我给你按工程师的最高待遇给，一个月七十二块钱！

另外，我再给你一个我们厂的正式工指标，帮你把户口从农村迁到县城来！”

哗！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一个月七十二块的工资！正式工！城市户口！

这在1976年，简直是天大的机遇，足以让任何人向往！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下午就传回了红星大队。

苏怜正在知青点洗衣服，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棒槌“哐当”一声掉进了水盆里。

她嫉妒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女人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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