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宫中新波澜

寿宴落幕，凌兮凭借一幅松鹤图、一方百福绢帕，一夜之间从宫里无人在意的小透明，成了众人议论的对象。

往日对她避之不及的宫妃公主，如今见了她，面上都会堆起几分客套笑意，言语间也多了几分试探。就连掌管后宫份例的管事太监，也悄悄差人把此前克扣的月例补足，送来了不少新鲜吃食与绸缎布料，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青禾看着殿里日渐充裕的物资，脸上整日挂着笑容，做事都格外有劲头。

“公主，这下好了，再也没人敢小看咱们了。”她一边整理着刚送来的锦缎，一边兴冲冲地说道，“皇上那日夸了您，连太后娘娘也惦记着您，往后咱们在宫里，总算能安稳度日了。”

凌兮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神色平静无波。

“安稳？”她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冷然，“这深宫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今日风光，明日就可能招来祸患，寿宴上出了风头，得罪的人，只会更多。”

她太懂人心险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展露才情，夺了凌瑶的风光，等同于狠狠打了德妃的脸，以那对母女心胸狭隘的性子，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青禾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也跟着担忧起来：“公主是说，三公主和德妃娘娘，还会找咱们麻烦？”

“不是会，是一定会。”凌兮合上书本，语气笃定，“她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会暗中算计，咱们往后，更要步步小心。”

果不其然，凌兮的话刚落下没多久，后宫里便开始暗流涌动。

先是有流言悄然传开，说七公主凌兮性情大变，落水之后像是换了一个人，才情突飞猛进，多半是冲撞了邪祟，命格不祥。

流言传得有模有样，起初只在宫女太监之间窃窃私语，后来渐渐传到了各宫妃嫔耳中，就连太后身边的宫人，也听闻了些许。

青禾听到这些流言时，气得满脸通红，急匆匆地跑回殿内：“公主，您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明明是您才华出众，他们偏偏要编造这些坏话，肯定是三公主和德妃娘娘在背后搞鬼！”

凌兮倒是神色淡然，仿佛早有预料。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不必理会。”她轻声安抚道，“流言蜚语，越是辩解，越是让人当真。置之不理，反倒会不攻自破。”

德妃此举，无非是想败坏她的名声，让太后和皇帝对她心生忌惮。这点小伎俩，在她看来，实在太过拙劣。

可她没想到，德妃的手段，远不止散播流言这么简单。

几日后，皇帝偶感风寒，卧病在床。德妃借着侍疾的名义，整日守在皇帝身边，柔声细语，句句都在不经意间提及凌兮。

“皇上，您可要保重龙体。近来宫中流言四起，都说七妹妹性情大变，命格怪异，怕是会冲撞了宫里的贵人。您如今身子不适，臣妾心里实在担忧。”

皇帝本就病中烦躁，听得多了，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芥蒂。他虽赏识凌兮的才情，可对于封建帝王而言，命格吉凶一事，向来十分在意。

与此同时，凌瑶也没闲着，暗中买通了凌兮殿里洒扫的小宫女，伺机找茬。

这天傍晚，青禾刚端来汤药，让凌兮调理身体，那名被买通的小宫女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哭喊起来：“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小宫女抬手就将桌上的药碗打翻，乌黑的药汁洒了一地，紧接着便哭喊着：“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手笨，惹公主生气了，求公主不要责罚奴婢，不要像传闻中那样，性情大变责罚下人啊！”

她故意拔高声音，引得殿外的宫女太监纷纷探头观望，一时间议论纷纷。

很明显，这是德妃母女安排好的戏码，想要坐实她性情暴戾、苛待下人的名声，更是想把皇帝生病的事，栽到她的头上。

青禾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公主素来温和，何时苛待过你！分明是你故意为之！”

小宫女只是低头哭喊，拒不承认，反倒显得凌兮理亏。

殿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凌兮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

凌兮端坐椅上，神色清冷，丝毫没有慌乱。她看着地上撒泼的小宫女，眼底寒光渐显，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你说，本宫苛待你？”

她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小宫女，那股历经生死的压迫感，让小宫女哭声一顿，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你既然是本宫殿里的人，本宫平日待你如何，身边的宫人都看在眼里。你今日故意打翻汤药，栽赃陷害，背后受了谁的指使，以为本宫真的查不出来？”

凌兮站起身，缓步走到小宫女面前，语气冰冷：“皇宫之内，栽赃主子，造谣生事，按宫规，该是什么下场，你清楚吗？”

小宫女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哭闹。她本以为能仗着人多，混淆视听，可在凌兮冰冷的目光下，所有的狡辩都堵在了喉咙里。

凌兮抬眸，看向殿外围观的宫人，声音清亮，传遍四周：“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蓄意挑拨，恶意栽赃。本宫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谗言。若是再有谁敢造谣生事，寻衅滋事，休怪本宫按宫规处置！”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气场全开。

殿外的宫人纷纷低下头，再也不敢议论，原本异样的目光，也变成了敬畏。

凌兮垂眸，看向地上瘫软的小宫女，冷声吩咐：“拖下去，严加审问，务必查出背后主使。”

一旁的侍卫早已闻声赶来，闻言立刻上前，将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宫女拖了下去。

青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满心敬佩地看着凌兮：“公主，您真是太厉害了。”

凌兮轻轻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德妃既然先动了手，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这场后宫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她倒要看看，德妃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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