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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微微点头，并未多言，走到堂中主位坐下。昨夜京城密旨已焚，可皇帝话语中的意思，他已然明了。想安安稳稳归隐，已是不可能，红痕阁一日不除，朝中奸佞一日不清，他便一日不得安宁。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沈夫人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林砚端起桌上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尚未传回，夫人天不亮便启动情报网，亲自去梳理江南三州的线索，想必很快便有消息。”

林砚“嗯”了一声，刚想再开口，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略显慌乱的声音：“大人，不好了，扬州城出大事了！”

管家一路小跑冲进前堂，脸色发白，额头布满冷汗，神色慌张。

林砚眉头微挑，放下茶杯：“慌什么，慢慢说。”

跟随他多年，管家一向沉稳，今日这般失态，显然是遇到了极为棘手的事情。

管家定了定神，连忙躬身道：“大人，城西顺和钱庄的掌柜周掌柜，全家被杀了！”

“什么？”林砚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顺和钱庄周掌柜，他倒是有印象。此人乃是扬州城有名的富商，为人谨慎，平日里从不与人结怨，更是与顺安商行有着不少生意往来。而顺安商行，正是红痕阁暗子玄影当年用来遮掩身份的据点，周掌柜与玄影多有交集，算得上是知情人之一。

昨夜刚清理完玄影一党，今日一早周掌柜便全家被杀，这其中若是没有关联，打死他都不信。

“详细说来，何时发现的？现场情况如何？有无目击者？”林砚语气急促，接连发问，身上不自觉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管家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连忙回道：“天刚亮，周掌柜的伙计去送货，发现府门大开，喊了几声没人应，壮着胆子进去一看，全家上下十七口人，不分老幼，全部死在了院中，下手极为狠辣，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伙计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跑去报官，可官府的人到了现场，看了一眼便不敢再查，派人火速前来请大人您过去主持局面，说这案子……除了您，没人能破。”

林砚缓缓站起身，周身寒意凛冽。

十七口人，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手段残忍，不留活口，这分明是红痕阁的行事风格。斩草除根，杀人灭口，凡是与他们有关联、有可能成为线索的人，一律铲除。

周掌柜必然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或是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才会引来杀身之祸。

“好，好得很。”林砚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本想先稳固扬州局势，保护好家人，再慢慢清理江南余孽。可红痕阁残余势力竟然如此猖狂，刚经历大败，不仅不收敛蛰伏，反而在扬州城内公然行凶，屠戮满门，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把大靖律法放在眼里。

这是挑衅，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是想告诉林砚，即便失去了天命玉珏，失去了扬州分坛，他们依旧能在扬州城内随意杀人，依旧能搅动风云，让他不得安宁。

“备车，去现场。”林砚冷声下令。

“大人，您亲自去？”暗卫统领脸色一变，连忙劝阻，“如今红痕阁余孽潜藏在暗处，心狠手辣，您孤身前往，万一他们设下埋伏，后果不堪设想。属下愿带人先去探查，确保安全后，大人再前往不迟。”

“不必。”林砚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他们既然敢杀人，就是算准了我会去查。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容易露出破绽。我倒要看看，这群躲在黑暗里的鼠辈，能猖狂到何时。”

他身为神探，一生破过无数凶案，越是诡异凶险的案子，越能激起他的斗志。更何况，这起案子摆明了与红痕阁有关，是他查清江南势力的最佳突破口。

退缩，从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暗卫统领见林砚心意已决，不敢再多劝，立刻躬身道：“属下遵命，属下这就调集人手，护送大人前往现场，全程戒备，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大人半步！”

“去吧。”

林砚挥了挥手，迈步走出前堂。

此时，苏晚晴与苏清禾也已得知消息，匆匆赶来。苏晚晴脸色略显苍白，担忧地看着林砚：“夫君，听说城中出了命案，你要亲自去查案吗？”

“是。”林砚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碎发，语气温和了几分，“周掌柜全家被杀，此案与红痕阁脱不了干系，我必须去现场看看。你放心，我身边有暗卫保护，不会有危险。”

“可是……”苏晚晴心中依旧不安，想要劝阻，却又知道林砚的性子，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

“我知道你担心我。”林砚笑了笑，轻轻握住她的手，“乖乖留在府中，照顾好自己和腹中孩子，等我回来。用不了多久，我便会把凶手绳之以法，给周家十七口一个交代。”

苏清禾也连忙上前，小声道：“林郎，你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家等你平安回来。”

“放心。”林砚点头，目光温柔，“我向你们保证，一定平安归来。”

简单叮嘱几句，林砚转身迈步走出府门。

黑色的马车早已备好，车身宽大，内部舒适，暗卫分列两侧，神色警惕，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林砚弯腰登上马车，沉声吩咐：“出发，去城西周家。”

“是！”

车夫一声应和，扬起马鞭，马车缓缓行驶，朝着城西而去。

暗卫们紧随马车两侧，脚步沉稳，目光如鹰，扫视着街道两侧的行人，任何可疑之人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街道上，行人往来，热闹非凡，可空气中却隐隐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周掌柜满门被杀的消息，已经在扬州城内悄悄传开，百姓们人心惶惶，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恐惧之色。

一夜之间十七口人被杀，这般惨烈的凶案，在扬州城百年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听说了吗？周掌柜全家都死了，一个没留！”

“太惨了，周掌柜那么好的人，怎么会遭遇这种横祸？”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昨夜林府刚出事，今天周家就灭门，这事情恐怕不简单啊。”

“嘘……小声点，别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钦差大人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林大人一定能抓住凶手，还我们一个安稳！”

百姓们的议论声传入马车之中，林砚闭目养神，神色平静，可心中却早已冰冷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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