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苦肉计

镐京城，聚宝斋。

“开门！我们要买粮食！”

“一口粮都不给，你们是要把人逼死吗！”

若大的商会此时大门紧闭，如同人去楼空，任凭百姓拍打着木门，声嘶力竭，也无一人出来回应。

聚宝斋某客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绸缎铺在地上，房间充斥着香料的气味，几个锦衣玉袍的男子正围坐一桌，举杯畅饮。主位上一人面色阴冷，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仲山甫那一通骂，真是骂得好。关尹那妖人如今成了过街老鼠，国君都保不住他。”

对面一名中年男人抿了一口酒，眼中贪婪流露，附和道：“关尹一死，守藏室群龙无首，那些典籍、秘术……迟早是我们的。”

“可万一他真祈来雨……”

“祈雨？”阴冷男子嗤笑一声。

“灾情是真，民心是燥，他就算招来一片云，又如何压得住满朝的嘴？”

“堂堂祭公大人，还怕一个毛头小子？”

那个被称作祭公的男人闻言放下酒杯道：“非是我怕他，只不过那妖人确实有几分能耐，虢石公可就是倒在他手下啊，我们和他斗，应当小心一点!”

阴冷男子闻言冷哼一声。

“哼，虢石公以为掌握一切，毫无收敛，朝中那些老骨头早对他恨之入骨了，他不过是自取其祸!”

“而我们，谁知道我们的存在？那些老骨头以为关尹威胁了他们的地位，和关尹狗咬狗罢了。我们才是坐收渔翁。”

阴冷男子说完，放声大笑，猖狂至极。

“传令下去，粮价再涨三成。禁军那边，继续扣水。越是民怨沸腾，关尹的罪名就越重。”

“那……楚国那边……”

“放心，楚霄敖要的是大周内乱，我们要的是权位财货，各取所需罢了。等关尹一死，镐京大乱，楚国自会撤去封锁，到时候大周的商路，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祭公点头，表示同意了阴冷男子的看法。

他们谁也没注意，窗外檐角之上，一道青色身影悄无声息掠过，将屋内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青鸾握紧腰间短刃，眼底寒意刺骨。

室主猜得一字不差。

这些人，早已不是大周之臣，是吃着大周血肉的蛀虫。

……

祈雨台的日头，比镐京城里更毒。

干裂的土地被晒得发烫，尘土被风一卷，便扑在关尹苍白的脸上。

他已在此跪了整整三日，左臂那灰败如死玉的纹路，已悄悄爬上肩头，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冰锥在骨缝里搅动。

四周的百姓脸上写满了饥渴、焦躁与绝望，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道孤影，唾沫与咒骂几乎要将他淹没。

“妖人！就是你引来了旱魃！”

“还我井水！还我粮食！”

“烧死他！上天就会下雨了！”

有人捡起泥块、烂木，狠狠朝台上砸去。

泥点溅在关尹白衣之上，脏污不堪，他却依旧挺直脊背，一动不动。

左臂的结晶刺痛入骨，仿佛要将他整条手臂冻碎。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愤怒而麻木的脸。

他们不是恨他。

他们是饿怕了、渴怕了、被人当枪使怕了。

忽然，人群后方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水车来了！是水车！”

百姓猛地回头。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列列水车排成长龙，滚滚驶入视野，木桶之中清水晃荡，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人群瞬间安静一瞬。

紧接着，更多声音炸开。

“还有粮！是粮食！”

“那边在发盐！不是粗盐，是好盐！”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捧着小小的陶碗，碗里盛着清亮的水，跌跌撞撞跑到台前，仰着头看向关尹，眼睛发亮。

“室主……虞国的支援到了……”

方鼎等人早已按令各自执行起了自己的任务。

……

镐京城内，聚宝斋门前早已乱作一团。

聚宝斋的四扇大门，不知怎的全部被破坏，守卫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粮食，衣物，民间商品悉数摆放在院内。

周围百姓见此如同发疯一样涌入，疯抢食物物品。

动静越闹越大，百姓越来越多。

听到动静的一队马车，慌慌张张赶了过来，马车中央做的正是那阴脸男子，他看到这个情况，脸色更加难看。

他赶忙对旁边的管事喊道：“哎呦喂，这群臭叫花子，发的什么疯啊，老子的聚宝斋啊，你们快去管管！”

那个管事慌忙下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招呼了几个家仆，急忙往聚宝斋跑去。

“你们这群贱民不要命吗，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方，这聚宝斋，可是我们司空琦大人开的，你们找死也不会找地方。”

那管事双手叉腰和几个家仆就准备把门堵上。

“去你妈的，什么狗屁大人，我都三天没吃东西了，你们在这里藏了这么多吃的，你们这些狗东西，找打！”

一名壮汉，衣衫破烂，饿的脸都发黑，看到有人堵门，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把那管事踹飞到院子里。

大伙看到有人带头，也不管这是谁家的了，跟着就往里面冲，那几名司空家仆瞬间被放倒，紧接着他们身上被踩出密密麻麻的脚印。

远处，身着一席布衣的青鸾，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捂嘴娇笑。

“哈哈哈，好玩，我干的，这下可算给室主出了口气了！”

“哎呀，还是你点子多呀，这下，聚宝斋得出血本了。”身材高大的雷温，看向旁边的青鸾，不住竖起大拇指。

……

全城的人群都往聚宝斋跑去，祈雨台台这边渐渐变得冷清。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