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废品同行的规矩

铜镜空间内黑雾翻涌，那柄砍刀虚影上的银线微微发亮。战云天刚将最后一块电路板残片收进云天佩，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赵瘸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弟。他左腿比右腿短一截，走路时身子歪斜，眼神却凶得像要吃人。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最后落在战云天手上——那里什么也没有。

“藏货坏规矩！”赵瘸子嗓门炸雷似的吼出来，“电子厂今天清仓，你小子空着手回来？当老子是瞎子？”

话音未落，他抄起拐杖猛地一掀。靠墙的货架轰然倒塌，锈铁皮、旧电线、报废电表滚了一地。一个小弟趁机冲进屋，把桌上刚拢好的零钱钞票抓起来往怀里塞。另一个则踢翻柴垛，黄毛狗吓得缩到灶台底下，呜呜低叫。

战云天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散落满地的零件，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抢你地盘？”赵瘸子叉腰站在废纸堆上，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这整条街都是老子罩的！你一个捡破烂的也敢跟电子厂搭上线？今晚我就砸了你这破站，让你睡大街！”

战云天终于开口：“你动我的东西。”

声音不高，却让赵瘸子后颈汗毛竖了起来。他强撑气势，朝地上啐了一口：“怎么？还想动手？信不信我叫人把你骨头拆了喂狗——”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战云天已经到了他面前。

炼气三层的灵力骤然爆发，空气仿佛被抽干。赵瘸子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腾空而起，眼前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已经趴在三米外的废纸堆里，嘴里全是碎纸屑。

两个小弟刚反应过来，转身想跑。战云天左手一抓，纹身男胳膊被拧到背后，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右手一推，歪鼻梁撞上倒下的货架，铁皮边缘划破脸颊，血顺着下巴滴在旧电路板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院子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和黄毛狗小心翼翼的呜咽。

赵瘸子挣扎着爬起来，拐杖早不知飞哪儿去了。他看见战云天一步步走近，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哥！我瞎了眼！我该死！我……我明天就搬走！再也不来这条街！”

战云天没说话，弯腰拎起他后颈衣领，像提麻袋一样拖到废纸堆中央，随手一扔。赵瘸子滚了两圈，额头磕在硬纸板棱角上，顿时青紫一片。

“规矩是你定的？”战云天居高临下看着他，“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配定规矩？”

赵瘸子浑身发抖，连连磕头：“不配！我不配！战老板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我发誓，以后见您绕道走，见您废品站的招牌就低头！”

战云天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松开手。赵瘸子瘫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在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胸前工牌写着“宏达电子厂设备科经理 周正”。他刚才路过巷口，正好看到赵瘸子被扔进纸堆那一幕，脸上惊讶之色还没褪去。

“战老板？”周正试探着开口，“我是电子厂的，刚才……没打扰吧？”

战云天转身，语气平淡：“周经理怎么来了？”

“听说你对报废设备感兴趣。”周正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落在战云天脚边那柄黑沉砍刀上，“我本来是来谈回收的事，现在看来……你本事不小啊。”

赵瘸子一听这话，脸色煞白。他知道周正是电子厂实权人物，要是对方真跟战云天合作，自己以后连汤都喝不上。

“周经理！”他挣扎着爬过来，“您别被他骗了！这小子就是个捡破烂的，哪懂什么设备回收？我们才是正规废品站——”

战云天没回头，只抬了抬手。赵瘸子立刻闭嘴，缩回纸堆角落，连呼吸都屏住了。

周正笑了笑：“我看过你上周收的那批机床残件，处理得很干净。不像有些人，光会砸东西。”他顿了顿，“厂里明天要拆一批老生产线，电路板、电容、变压器全报废。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直接签单给你。”

战云天点头：“价格按市场价八成，我负责清运。”

“成交。”周正从包里拿出合同，“另外……”他压低声音，“旧城东片区下周开始拆迁，我是协调组成员。那边有些老厂房，设备淘汰几十年了，但结构特殊，说不定有好东西。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引荐废品队队长。”

战云天眼神微动。云天佩在他胸口轻轻震了一下，一行小字浮现：【检测到高维建筑残骸波动，建议接触】。

“多谢周经理。”他接过合同，快速签了字。

周正收好文件，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赵瘸子：“这位，以后别在我厂门口晃悠了。再让我看见你骚扰合作方，直接报警。”

赵瘸子瘫在地上，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等人走远，战云天才转身。赵瘸子立刻又磕了个头：“战老板，我这就走！马上搬！绝不给您添麻烦！”

“滚。”战云天只说了一个字。

三人连滚带爬逃出院门，拐杖都扔在了废纸堆里。黄毛狗这才敢钻出来，蹭了蹭战云天的裤腿。

战云天没理会，径直走到院角。那里堆着刚从电子厂收来的第一批废料——几箱拆解下来的电路板，表面覆着厚厚灰尘。他伸手拿起一块，灵力探入，立刻感应到内部残留的混沌能量比机械厂的废铁浓郁数倍。

云天佩震动加剧，铜镜空间自动开启。电路板化作流光没入其中，黑雾翻涌间，隐约浮现出一座残破建筑的轮廓，墙体扭曲，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刻满无法辨识的符文。

战云天眯起眼。这绝不是地球产物。

他抬头望向城东方向。暮色中，几台挖掘机已经停在待拆的老厂区门口，钢铁臂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拆迁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徽记——半截断裂的塔楼。

黄毛狗突然冲着那个方向狂吠起来。

战云天摸了摸它的头，低声说：“明天去见废品队长。”

他转身进屋，顺手关上院门。门外，赵瘸子遗落的拐杖静静躺在泥地里，杖头沾着一点暗红血迹，在渐暗的天色中慢慢干涸。

屋内灯光亮起。战云天坐在桌前，摊开周正给的拆迁区域图。手指划过东区老厂房的位置，云天佩再次震动，一行新字浮现：【检测到‘熵蚀探针’残留信号，来源：拆迁核心区】。

窗外，乌云压得更低了。远处烟囱冒出的烟不再是灰白，而是带着诡异的暗紫色。风穿过巷子，卷起几张废纸，其中一张飘到窗台上——上面印着拆迁公告，日期正是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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