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废品站的怒火

战云天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胸口那块玉贴着皮肤，暖意未散。他没开灯，摸黑走到后院，推开铁皮棚门。

厨余桶还在原地，盖子歪斜，馊水气味混着雨后湿气扑面而来。他盯着桶看了片刻，弯腰伸手进去。

烂菜叶黏在指节上，鱼骨头卡在指甲缝里，发霉的饭盒边缘割得掌心生疼。他一寸寸摸索，指尖触到一块硬物——正是云天佩。玉被污物裹着，却依旧温润。他攥紧，抽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刚直起身，巷口传来一阵犬吠。一只黄毛流浪狗叼着他扔在门口的破鞋，正撒腿狂奔。那是他最后一双鞋，鞋底磨穿，鞋帮开线，但还能穿。

战云天追出去。

雨水泡软的泥地滑腻不堪，他赤脚踩上去，脚底立刻被什么东西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他顾不上疼，只盯着前方那团晃动的黄影。

“站住！”他低吼。

狗跑得更快，拐进主街。战云天踉跄跟上，引来路边几个蹲着抽烟的闲汉哄笑。

“哟，废品站的小野种光脚追狗啦！”

“鞋都让狗叼了，不如把裤子也脱了喂它？”

“听说他欠了一屁股债，连棺材本都还不上咯！”

笑声刺耳，战云天脚步没停，眼神却冷了下来。他从小听惯了这些话，以前忍，是因为没资格还嘴。现在不一样了。

狗钻进一条窄巷，战云天紧随其后。巷子尽头堆着建筑垃圾，碎砖、烂木板、还有半截断裂的玻璃窗。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碎石堆里，手掌和膝盖顿时渗出血迹。

狗停下，回头冲他龇牙，嘴里还咬着那只破鞋。

战云天喘着粗气爬起来，目光扫过四周。一堆废弃钢管斜靠在墙边，锈迹斑斑，最细的也有拇指粗。他走过去，随手抄起一根。

就在此时，胸口的云天佩猛地一烫。

一股热流从玉中涌出，顺着手臂直冲掌心。那根废钢管在他手中微微震颤，表面锈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银色的金属光泽。他下意识用力一拧——

“咔。”

钢管像面团一样被拧成麻花状，断口处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

战云天怔住。这就是云天佩的力量？以废为宝，化腐朽为战力？

他握紧麻花钢管，转身往回走。刚出巷口，迎面撞上一群人。

为首的光头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条粗金链，身后跟着两个打手。他看见战云天赤脚、浑身馊臭、手里还拎着根扭曲的铁管，先是一愣，随即爆笑。

“哈哈哈！你他妈是去粪坑里捞宝贝了？臭得老子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开废品站虚掩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

“三天期限到了！钱呢？”

战云天没说话，站在原地，脚底伤口还在渗血。

光头强见他不答，脸色一沉，几步冲上来揪住他衣领：“哑巴了？欠老子三千八，今天不还，就把你这身臭皮扒下来喂狗！”

他伸手去扯战云天脚上仅剩的一只袜子，动作粗暴。战云天被拽得一个趔趄，后背撞上铁门框。

围观的人更多了，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吹口哨起哄。

“扒他鞋！让他光脚滚大街！”

“这种野种就该睡桥洞，还敢占个废品站？”

光头强得意洋洋，手指已经勾住袜子边缘。就在他用力一扯的瞬间，战云天动了。

他左手猛地抓住光头强手腕，右手抡起麻花钢管，不是砸，而是顺势一送——钢管前端精准抵住对方咽喉。

光头强笑容僵住，喉咙被顶得说不出话。

战云天眼神平静，声音不高：“松手。”

光头强本能想挣扎，可那根扭曲的钢管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动弹不得。他身后两个打手见状要冲上来，战云天看都没看，右手一抖。

“嗡！”

钢管骤然爆发出一股无形劲力，光头强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三米外的水泥地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他捂着脖子咳嗽，脸涨得通红，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那根废铁管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一样，轻轻一送，就把两百斤的壮汉扇飞。

战云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茧子还在，油污未净，但现在，这双手能护住自己了。

他转身走进废品站，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门外，光头强终于缓过气，指着门破口大骂：“小杂种！你等着！老子叫人弄死你！”

战云天没理他，径直走向厨房。

铝锅不见了。

他记得昨晚煮面用的就是那个凹底老锅，放在灶台上没动。现在灶台空空如也，连锅铲都不见了。

他皱眉，下意识摸向胸口的云天佩。

玉佩微微发热，一道信息直接涌入脑海：

【检测到可收纳废弃容器，储物功能已解锁。当前容量：0.1立方米。】

战云天愣住。原来锅是被收进去了？

他心念一动，铝锅凭空出现在手中，锅底依旧凹陷，锅沿还有昨晚煮面留下的油渍。

他盯着锅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而是真正轻松的笑。

老爷子说得对，废品堆里什么都有。

他把锅放回灶台，转身走向仓库。废铜线、旧家电、报废自行车……一件件清点，一件件收入云天佩。

每收一件，玉佩就暖一分。那种感觉，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

门外，光头强还在叫嚣，声音却越来越虚。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有人小声议论：“那小子是不是练过？”

“我看他手里那铁管不对劲，怎么拧成那样？”

“别惹他了，怪邪门的……”

战云天充耳不闻。他站在废品堆中央，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伤口还在流血，衣服沾满馊水和泥污，可脊背挺得笔直。

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把他当野种踩在脚下。

他抬头看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低声说：“爹，娘，我捡起来了。”

风穿过废品站的铁皮屋顶，发出轻微的呜咽。云天佩贴着胸口，温热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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