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腊月三十，除夕。天刚蒙蒙亮，老街就醒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从巷头响到巷尾，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炸丸子的香味。九十年代的除夕，是刻在骨子里的热闹，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窗户上贴着大红的窗花，门口挂着红灯笼，连墙角的积雪都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

徐无墨天不亮就爬起来了，把门店的两扇大木门敞得开开的，门口早就堆好了昨晚准备的鞭炮和烟花。李师傅带着老伴儿也来了，李婶手里提着一个大竹篮，里面装着刚炸好的丸子、酥肉和麻花，一进门就嚷嚷：“无墨，快尝尝我刚炸的丸子，热乎着呢！”

“李婶，您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天这么冷。” 徐无墨赶紧接过竹篮，让李婶进屋烤火。

“这不是过年嘛，你们几个小伙子不会做饭，我和你李叔过来搭把手。” 李婶笑着说道，系上围裙就进了厨房，“今天咱们吃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你最爱吃的。”

没过多久，周强、小王还有几个家在外地的学徒也都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点东西，有的带了自家腌的腊肉，有的带了水果，有的带了鞭炮。店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大家分工合作，有的贴春联，有的挂灯笼，有的帮李婶包饺子，欢声笑语不断。

徐无墨搬了个梯子，站在门口贴春联。上联是 “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是 “财源广进达三江”，横批 “恭喜发财”，是他特意找老街的老秀才写的，笔墨苍劲有力。周强在下面扶着梯子，笑着说道：“徐哥，这春联写得真好，今年咱们肯定能发大财！”

“借你吉言。” 徐无墨笑着说道，把最后一个福字倒着贴在门上，“福倒了，福到了。”

贴完春联，大家都围到厨房包饺子。李婶擀皮，其他人包，虽然有的包得歪歪扭扭，有的露了馅，但大家都乐在其中。小王包了一个硬币在饺子里，笑着说道：“谁吃到这个硬币饺子，今年谁就最有福气！”

“那肯定是徐哥！” 周强说道，“徐哥今年运气最好，生意做得这么大，肯定能吃到！”

大家都笑着附和，徐无墨也笑了，手里的饺子皮捏得更紧了。

中午的时候，张老太太和她老伴儿也来了，手里提着一篮子刚蒸好的馒头和花卷。“无墨啊，我们老两口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是自己蒸的馒头，你们尝尝。” 张老太太笑着说道。

“张姨，您太客气了，快进屋坐。” 徐无墨赶紧把两位老人扶进屋，“今天就在这儿吃年夜饭，咱们一起过年。”

“好好好，” 张老太太高兴地说道，“我们老两口正愁没人陪呢，跟你们一起过年，热闹！”

下午四点多，年夜饭就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炖鱼、炸丸子、酥肉、炒青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大家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白酒和橘子汁，杯子都倒得满满的。

徐无墨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道：“今天是除夕，咱们大家聚在一起过年，就是一家人。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新的一年，咱们继续齐心协力，把生意做得更大，大家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

“干杯！” 大家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放开了，互相敬酒，聊着这一年的趣事。李师傅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学手艺的事，说起了老陈头，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要是老陈头能看到现在，肯定很高兴。”

徐无墨也有点感慨，端起酒杯说道：“是啊，师傅要是在，肯定很高兴。咱们好好干，不辜负师傅的期望。”

大家都沉默了一下，然后纷纷举杯，敬了老陈头一杯。

吃完饭，大家收拾好桌子，就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九十年代的春晚，是老百姓除夕必看的节目，虽然画面不如现在清晰，节目也不如现在多，但却格外有味道。赵本山的小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宋祖英的歌声悠扬动听，大家一边看，一边嗑瓜子、吃糖果，时不时还跟着哼两句。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了。徐无墨带着大家，把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和烟花搬到门口。十二点整，新年的钟声敲响，徐无墨点燃了那挂五千响的大地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红纸屑漫天飞舞，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照亮了整个老街。

“过年啦！” 大家都欢呼起来，互相道着新年好。

张老太太拉着徐无墨的手，塞给他一个红包，笑着说道：“无墨，这是大娘给你的压岁钱，祝你新年大吉，生意兴隆！”

“张姨，我都这么大了，不用给压岁钱了。” 徐无墨推辞道。

“再大也是孩子，拿着！” 张老太太硬把红包塞到他手里，“你是个好孩子，大娘祝你以后越来越好。”

徐无墨只好收下，心里暖暖的。重生回来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浓的年味，这么真切的温暖。虽然没有血缘亲人，但身边的这些人，胜似亲人。

放完烟花，大家又回到屋里，继续守岁。有的打扑克，有的聊天，有的继续看春晚。徐无墨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漫天的烟花，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心里充满了幸福感。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踏实、温暖、有奔头。

天快亮的时候，大家才各自去休息。徐无墨躺在床上，却一点也睡不着。他想起了重生前的自己，浑浑噩噩，一事无成，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而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一群靠谱的兄弟，有了这么多关心他的人。他暗暗下定决心，新的一年，一定要更加努力，把生意做得更大，帮助更多的人，不辜负这重生的机会。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继续，新的一年，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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