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研讨会

省城金陵，财政厅礼堂。

这场名为“司法与财政联席研讨会”的会场内，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台下坐着的，无一不是省城各界的头面人物，或是周振邦的亲信，或是墙头草般的观望者。周振邦本人端坐**台中央，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沉稳而傲慢，仿佛他才是这省城真正的主宰。

“诸位，”周振邦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日研讨会，旨在加强司法与财政的协作，共同推进本省经济建设……”

话音未落，礼堂厚重的大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沈清河一身灰色长衫，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他的出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周振邦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明明得到消息，沈清河的专车已在半路遭遇“意外”，此刻应该是一具尸体才对！

“抱歉，周厅长，来晚了。”沈清河微微一笑，仿佛只是迟到了一场茶会，径直走向台前预留的空位。

“沈清河！你……你不是……”周振邦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竟有些颤抖。

“我不是什么？”沈清河站定，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周厅长似乎对我还活着感到很意外？难道，您也在等我的‘专车’？”

台下一片哗然。周振邦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放肆！沈清河，这里是省府重地，你私自带人闯入，成何体统！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我看谁敢！”

一声断喝从侧门传来。省审计署特派员陈默带着几名宪兵大步走入，挡在沈清河身前。与此同时，礼堂四周的出口也被李刚率领的巡捕队悄然控制。

“周振邦，”沈清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轻轻放在桌上，“在轰我出去之前，不如先听听这个。”

他按下了播放键。

“……动作要干净，人和账册，一个不留。事成之后，去码头领赏。”录音机里传出的声音阴冷、狠毒，正是周振邦的贴身秘书，而背景音中，正是那晚截杀“专车”的枪声和喊杀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振邦面如死灰，他猛地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吼道：“假的！这是伪造的！是栽赃陷害！”

“伪造？”沈清河冷笑一声，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摔在**台上，“那这些呢？”

照片散落开来，清晰地记录着周振邦在吴县码头，从青龙帮头目手中接过成箱现金的画面，时间、地点、人物，一清二楚。

“还有这个，”沈清河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拍在桌上，“省财政厅的秘密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您这些年通过虚报工程、挪用公款、收受贿赂的每一笔黑心钱！原始凭证，童叟无欺！”

这几记重锤，一锤比一锤狠，一锤比一锤准，将周振邦所有的退路和辩解都彻底封死。

“你……你……”周振邦指着沈清河，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周厅长，”沈清河上前一步，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戏，唱到头了。”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站起几位平日里被周振邦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官员，此刻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纷纷高声附和：“要求彻查！要求成立专案组！”

陈默适时走上前，高声宣布：“根据省府授权，现成立‘周案专案组’，由我任组长，沈清河任副组长，即刻对周振邦及其党羽展开全面调查！”

礼堂内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这场看似寻常的研讨会，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对腐败势力的公开审判。

沈清河看着被宪兵架走的周振邦，又看了看身边意气风发的陈默，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知道，铲除周振邦，只是拔掉了一颗最毒的毒瘤，但这片土地上的病根，或许还远未清除干净。

他望向窗外，金陵的天空依旧有些阴霾，但阳光已经努力地穿透云层，洒下几缕明亮的光线。

路还很长，但他已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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