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科学院的禁忌（下）

丁磊感觉脑子一片混乱。他是林轩的后代？那他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他会在底层当三等公民？而且，如果他是林轩后代，安宁为什么没认出来？“安宁的记忆是残缺的。”徐长生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蚀灵散摧毁了她大部分灵智，百年沉睡又让她遗忘了许多。她现在只记得仇恨，记得背叛，记得要复仇。但她不记得林轩的脸，不记得婚礼的细节，甚至不记得……她曾经爱过人类。”丁磊想起安宁提起“仇人”时的杀意，想起她说的“百年的债”。她恨的，是那个递刀的徐长生，是背叛她的侍女，是所有参与那场阴谋的人。但她不知道，她曾经爱过的新郎，可能转世成了现在的宿主。

讽刺。太讽刺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丁磊问。

“除了我，只有苏静。”徐长生说，“她是我最信任的学生，也是……破晓同盟在科学院的暗线。你的DNA报告，是她帮我偷的。”丁磊明白了。苏静帮他，不只是因为任务，还因为她和徐长生一样，背负着某种使命。“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丁磊问。徐长生站起来，走到墙边，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墙壁滑开，露出后面的屏幕。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蚀灵起源计划-绝密”。

“我要你帮我，毁掉这个计划。”徐长生说。丁磊看向屏幕。文件滚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实验记录。他快速扫过关键词：“蚀灵基因嫁接”“人类蚀灵化”“君王级武器化”……“这是科学院的最高机密，由朗天穹大队长亲自督办。”徐长生的声音带着厌恶，“他们捕捉高等级蚀灵，提取基因片段，注射到死刑犯体内，试图制造‘人形蚀灵兵器’。但实验体全部失控，变成怪物。于是他们改变方向，改为‘蚀灵寄生可控化’——就是你们在第七区遇到的那种东西。”

丁磊想起那些蚀灵寄生体，五个黑洞的脸，黑色的触须。“那些怪物……是科学院制造的？”

“是失败的产物。”徐长生说，“但朗天穹不打算停止。他相信，只要能控制寄生过程，就能创造出拥有蚀灵力量、又保留人类理智的超级士兵。为此，他需要更多的实验体，更高等级的蚀灵样本……比如，君王级。”丁磊瞬间懂了。“第七区的任务，是故意的？”他声音发冷，“故意派新兵去送死，引出君王级蚀灵，然后采集样本？”徐长生默认了。“陈青松知道吗？”

“他知道一部分，但不知道全部。”徐长生说，“朗天穹骗他，说只是常规清剿。等陈青松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现在他被停职，一小队被打残，朗天穹正好趁机塞自己的人进去，彻底控制戍卫军。”丁磊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来。那些死去的士兵，李岩，周小雨，赵明，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们不是死于蚀灵，是死于自己人的阴谋。“你要我怎么帮你？”他问。

“我需要证据。”徐长生关闭屏幕，墙壁合拢，“朗天穹很谨慎，所有实验记录都在他的私人服务器里，物理隔离，无法远程入侵。唯一能接触到服务器的地方，是科学院地下五层的‘中枢机房’，那里有重兵把守，连我都进不去。”

“但你能。”他看着丁磊，“你是戍卫军现役士兵，有正当理由进入科学院——比如，来做‘蚀灵适应性测试’。朗天穹对你很感兴趣，特别是你从第七区带回的S级样本，他一定会想见你。只要你能进入中枢机房，把这个……”他递给丁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这是数据虫，贴在服务器任何一个接口上，它会自动复制所有实验数据，然后自毁。拿到数据，破晓同盟就能公开真相，扳倒朗天穹。”丁磊接过芯片，冰凉，轻得像没有重量。“如果被抓住呢？”

“你会被当场击毙，然后上报为‘蚀灵反噬身亡’。”徐长生说得很平静，“你的尸体会被送进实验室解剖，你的蚀灵会被提取，做成新的样本。而我，也会被清洗。苏静，秦岳，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都会死。”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不做，死的人更多。”徐长生的眼睛里有种近乎疯狂的执着，“朗天穹的下一步计划，是‘全民蚀灵寄生’。他要在堡垒的饮水系统里添加蚀灵基因片段，让所有新生儿天生具备蚀灵抗性——听起来很美，对吧？但实际上，他会控制添加的剂量，让新生代成为他的傀儡。到时候，整个堡垒，就是他的养殖场。”丁磊握紧芯片。这个选择，关乎生死，关乎无数人的命运。“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你只有三天。”徐长生看了眼手表，“朗天穹已经向议会提交了‘蚀灵适应性测试’的提案，三天后表决。一旦通过，所有戍卫军士兵必须参加测试，你逃不掉。而在测试中，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意外死亡’，然后合法地占有你的蚀灵。”门开了，苏静走进来。“时间到了。”她说。徐长生站起来，拍了拍丁磊的肩膀。“孩子，我曾祖父欠安宁一条命，我欠你一个人情。但这次，我不是在求你，是在给你选择：是当棋子，任人摆布，还是当执棋人，哪怕只有一步。”他走了，墙壁滑开又合拢，像从未出现过。苏静看向丁磊：“芯片给我，我帮你处理掉。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丁磊看着手里的芯片，黑色，哑光，像一块墓碑。

他想起了第七区的血，想起了重力训练室的痛，想起了梦里安宁握刀的手。然后，他把芯片放进了口袋。“不用。”他说，“我自己来。”苏静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点了点头。“走吧，我送你出去。”他们离开休息室，走过白色走廊，回到侧门外。夜已深，走廊空无一人。苏静在门边停下。“丁磊。”她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记住一件事：活着回来。死人是没机会翻盘的。”丁磊点头，走出门。门在身后合拢。他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感觉胸口的往生钥烫得像要烧穿皮肤。安宁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很轻，带着刚苏醒的迷茫：“刚才……那个人……我好像记得……”丁磊握紧钥匙。“记得什么？”

“他身上的味道……和百年前……递刀的那个人……一样。”丁磊心头一凛。徐长生说过，他不是百年前那个人，是曾祖父。但安宁记得的，是血脉的味道？“你想报仇吗？”他问。安宁沉默了很久。“想。”她说，“但不止他。还有更多人……穿着白衣服的人……在实验室里……对我做了……很可怕的事……”白衣服。科学院。丁磊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是通往堡垒深处的电梯。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做决定，做准备，然后——闯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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