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自己回报自己

“欧阳老师！”

正山庄主体建筑里查看的丁瑞，从专门来叫的江叔那儿得知欧阳老师来找刚一出来，便与随人跟了过来在外面等候的欧阳代荣照面了。

“小丁——谢谢你呀，江师傅。”

欧阳代荣应声之后，对也算老熟人了的江师傅，表示了感谢。

“……那我过去了”

江师傅边应边急急离开了。

……

“这么快，小丁。

记得上次来刚刚划线，现在大模样都有了。”

一进山庄看到眼前建筑时，欧阳代荣就有些惊讶了。

“钱到位，啥都好办。四五月份开业，看来没什么问题。

对了，欧阳老师，今天元旦，你们不是根展吗？”

当听到江叔说欧阳老师来找时，丁瑞还真感到有点儿诧异。

“原准备节前来找的，但知道你最近特别忙，怕耽误你的事。今天元旦，估计工地会放假，于是就过来看你有没有空。”

“你说，欧阳老师？”

“上个月初、对了，应该说是去年十二月初了，我们根协商量了个事儿，本来委托我跟老何来给说说，看你愿不愿意，但今天老何实在走不开，只好我一个人来了。”

“什么事，欧阳老师？”

“是这样的，小丁。”

欧阳代荣便一五一十，将根协通过的想法，原原本本，大致复述了一遍。

“真没想到……太感谢了！欧阳老师，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欧阳代荣刚说完第一点时，丁瑞心里的感激，就有些抑制不住了。

因为他知道，山庄生意最难的，就是如何打开局面的问题。对他这个行业来说，人知道的重要，几乎是其它都替代不了的。好酒都怕巷子深，何况距城区步行有几里山路，车道也四五公里，还不在一眼可见的路边呢？

当然了，他主要的定位，的确不在大众消费，但大众本身，不就一变来变去的概念吗？之所以把山庄经营作为事业重点，不就预料人们消费能力、消费观念、消费追求有一更好明天及未来吗？

万事开头难，一个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而这万难开头的问题，不仅一下迎刃而解，且还真找不出有比这更好、更妥、更顺的路径了吧？

因为，山庄的定位，与这些贵客趣味及人缘、人脉的契合，不仅绝无仅有，还大道宽阔……

“小丁，那……”

几条之中，欧阳代荣心里有些拿不准的，当然是会员作品存售问题了。

“欧阳老师，我知道根雕作品非常讲究摆放高度、观赏角度什么的，但我毕竟外行，你看这样行不行……”

丁瑞却是直截了当了。

“你说。”

欧阳代荣心一下落了下来。

“欧阳老师，春节之前，主体就会基本完工。按进度安排，过了年，就开始进入装修阶段。

老师初二三如果有空，我们就一起把位置什么的确定下来，到时一并安排，老师看这样行不行？”

丁瑞更是趁机把事情落实了下来。

“小丁，还有两个问题。”

“你说，欧阳老师。”

“一是制作、安装作品陈列柜一切费用，由根协出，付款方式你定。

二是商量一下根雕如有售卖，山庄抽成的比例，我们的初步想法是……”

“欧阳老师。这两个问题都不存在。”丁瑞一听，不仅斩钉截铁，还紧接而言：

“根雕陈列，本就为大堂软装贡献了特色；根雕售卖，也是山庄人缘、人脉、人气聚集所在，这中哪有还要你们出钱更抽成的道理，你说是不是，欧阳老师？”

“这……”

“欧阳老师。这事儿就不说了。到时你来确定位置、式样、尺寸就行。”

“初二三你都在？”

看来人是认真的，欧阳代荣只好暂时就这么办了。

“肯定在。”

“这样，小丁，我们就说定了。初二下午两点半前，如果我跟老何没到，初三下午一定来。”

“行。就这么定了。”

“那、小丁，你忙，我走了。”

“欧阳老师，去看不看一下我的菜园和养殖点什么的？”

丁瑞心想叫带点儿鸡蛋蔬菜什么的。

“不了、不了，你事情那么多。”

“欧阳老师，那边新挖了些树根，你去选选，过几天我给你送去。”

“今天就算了。你去忙，我走了。”

话音未落，欧阳代荣便转身急急开步了。

“欧阳老师……”

“走了，小丁。”

欧阳代荣头也不回加快了脚步。

转过山弯，穿过马路，元旦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进城小道几乎无人里、四周风物别有景致中，欧阳代荣的思绪，自觉不自觉，似乎还是聚焦在那叫人有些感慨的小丁身上……

记得去年早些时候和小丁闲聊他的山庄计划时，他说前些年挣的和家里的积蓄，包括几个姐姐的支持，包山、修路、简易建筑、沼气池、蓄水池及鱼塘并开荒、苗木什么的，几乎就花得差不多了。虽然家里小卖部除维持生活并给江叔开工资外多少还有些盈余，预计养鸡养猪每年也能有点儿收入，但山庄简单营业最基本条件所需资金，至少得两万左右才敢动工。因此，先把花卉果木种上养好，两三年后，待优美环境大致成型，一切就可提上议事日程了。

而六月底那茶几人出到七万时，再劝之中，小丁诚恳告诉，说七万数目，已能基本满足他山庄规划设计一期所需经费了，但他实在有些舍不得那可能成为今后山庄趣味一体交集的具象之物。还说世间有些东西，得到是上天的眷顾，人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去保全。这中之所以一点儿也不变通，一是真不愿失去，二是即便机遇难得，那也得满足他心里周全的考虑，使那意外款项花得踏实、用得心安。

现在想来，人不仅思维慎密，更为难得，是不是还钱财得失定力、处理原则及整个过程之中以求心安心宁不忘感恩那天生善良禀性呢？

因为，思维慎密，虽也天生，可生活经验教训，也能使人逐渐学会、逐步养成的吧？

因为，钱财方面定力及原则，人的禀性当然无法排除，但只要真是精明之人，得失计算面前那大小多少、利弊权衡及今日眼前与长远未来账目，人一般也是分得清、算得明的吧？

既然如此，可为什么命运最终眷顾之人，不管什么年代、什么环境、什么年纪，世间那么多聪明人都失之交臂，却总是有些遇不上呢？

想来想去，这一切最后决定的关键，难道真只能从人感恩由内那天生善良品性上去找答案了……

是的，古人曾经说过，“为善者，天报之以福。”

可现实之中，那所谓善有善报，是不是常常都有些令人失望呢？

好心没好报，虽有些偏激，但以求心安心宁那善的付出，不说人本就没有什么回报计较，即便所谓“善人者，人亦善之”，那善善以报或在路上，但你等不等得着、遇不遇得上，还真是两说的吧？

所以，在这个利益才是一切严酷现实世界里，或许只有真正善良的人，才会去做诸事面前唯心安心宁以求那有些奢侈的自我选择、自我要求吧……

是的，人求心安心宁多为一己内里平衡、内里宁静并内里一种自我安慰、自我满足、自我肯定。

因为，人活世上，心若不安，心若不宁，心若疚愧，哪怕生活最简单快乐、最简单美好、最简单幸福，或也与那于中有自我要求的人无缘无份的吧？

所谓惴惴不安、食不甘味，不就再好的际遇、再好的生活等等等等，于世间这类有些特别的人而言，其也很难做到问心无愧的吗？

“心平能愈三千疾”，况人心有安、人心有宁并于中自慰、自足、自乐呢？

所以，人求心安心宁那善的抉择，虽不一定有什么所谓现实的回报，但对这类有些特别的人来说，自己回报自己，便最大的回报，当是确定无疑的吧……

是的，与人善良，不一定有什么相应回报，是现实不争的情形。可善有响应这事儿，不仅根协与小丁，还小丁与小周交集里，也实实在在发生了，这中，是不是或也有什么特别的关联呢？

记得小丁决意回返原茶几主人一万并恳请与老何专程代为转交过程之中，小周在无法拒绝情况下说到，如真要收下这钱，一是丁老板山庄开业之前，必须告知日期；二是保证不将他要专程去道贺的想法告诉丁老板，否则，这钱他就绝对不收。

现在想来，当时小周那善的回报条件或要求说到底，不也面对意外利益，人求心安、人得心宁一种特别体现吗？

小周的实诚，自己当然已深有体会了。人到时非来道贺什么虽无关紧要，但善以善报之心、善以善报之实，却是一定的了……

是啊，小丁在实实利益面前于人分享，确为禀性使然。而根协诸位及小周要为之回报说到底，不也人求心安心宁那天生之善在与交互之中多有响应吗？

自己差不多也活半辈子了吧，之前与人交往之中，见多了利益计较、得失盘算，那心安心宁之求善善抉择，不仅少之又少，好像还真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的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之中细细究来，是不是喜欢原野、亲近山川、追求内里真实并自在这一类人，在实实利益面前，多能把心安心宁作为第一要义，或才有才是现实世界那践之以善、报之以善非常难得因缘呢？

因为，不管做根雕也好、开山庄也罢，谁都希望多有进项，那是毫无疑问的。但小周、小丁及根协诸位，之所以选择所业及对这们艺术更有兴趣，是不是便多少决定了这类人在利益面前那有些与众不同的体味更于中取舍的内里准则呢？

因为，人将根雕作为欢喜之源，人将根雕作为生存所业，人视山庄为生活理想，一般而言，一切是不是更在禀性回归、志趣着落，别的却是其次了。之中人所求所得，或许更在深心踏实、为人无疚并内里安宁愉悦自我满足之上吧？

因为，纯净自然是唤醒人内里善良的特别天籁，美妙自然是人百年归宿的终极着落，世人拥抱山川原野心有所省、情有所归日日之中，那外在利益得失的计较……

——“欧阳老师！”

不知不觉，双脚已踏进了街道，一熟悉的学生家长，像是有事样子快步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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