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星陨之后，凡人之躯

驱魔关，天字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白阳缓缓睁开双眼，意识回笼的第一瞬，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去感知周围的气流，去呼唤那座巍峨的星渊造化塔。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丹田空空荡荡，曾经浩瀚如海的紫金色灵力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与天地共鸣的感觉彻底切断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沉重如铅的疲惫感，以及伤口处传来的清晰痛楚。

“呼……”

白阳长吐一口气，试图撑着身体坐起来。但手臂刚刚用力，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便袭来，让他不得不重新倒回枕头上。

“白阳！”

一声惊慌的低呼在耳边响起。王妮娜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中的毛巾掉进水盆，溅起一片水花。她顾不得擦去手上的水渍，连忙冲过去扶住白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还是头晕？我去叫军医！”

“别去。”白阳虚弱地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我没事，只是……有些不习惯。”

王妮娜眼眶微红，她反手紧紧握住白阳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低下头，不敢看白阳的眼睛，生怕眼泪掉下来：“如果……如果不是为了救沈墨，你也不会强行催动禁术……都怪我，当时我应该更警惕一点的……”

“傻丫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白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我是团长，保护队员是本能。再说了，没了灵力，我至少不用担心被魔族抓去当苦力了。以后我就安心当个吃软饭的，靠你养我了，好不好？”

“噗嗤。”

王妮娜被逗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得更凶了。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谁要养你啊……你可是光之晨曦的团长，是圣盟的英雄！你要是想偷懒，我就……我就把你扔出去！”

“好好好，我不偷懒。”白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失去灵力的恐慌，在这一刻被她的温度驱散了不少。

……

早饭后，在白阳的坚持下，王妮娜搀扶着他来到了驱魔关的城墙上。

此时的驱魔关，正在紧张地进行战后重建。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汗水的气味。

“看！那是白阳团长！”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阳身上。那些目光中，有敬佩，有惋惜，也有难以置信的同情。这种被当作“弱者”注视的感觉，让白阳感到有些刺痛。他下意识地想要挺直腰杆，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只能微微靠在城墙上。

王妮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站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投向白阳的视线。她的一只手始终紧紧挽着白阳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团长，风大，要不我们回去吧？”林鑫察觉到白阳的脸色有些苍白，低声建议道。

“不。”白阳摇了摇头，“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他挣脱王妮娜的手，扶着冰冷的石砖，看向远处的荒原。那里曾经是一片死寂，如今却长出了稀疏的野草。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白阳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摇摇欲坠。

“白阳！”

王妮娜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她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直接半跪在地上，让白阳靠在自己身上。

“咳咳……”

白阳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头便看到王妮娜焦急万分的脸。

“我没事……”

“你有事！”王妮娜突然提高了音量，眼中满是倔强和心疼，“你明明伤得这么重，为什么还要逞强？为什么不肯好好休息？你是不是觉得……觉得自己没用了，就一定要逼自己站起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白阳愣住了。他从未见过王妮娜发这么大的脾气。

“妮娜……”

“听着，白阳。”王妮娜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失去了灵力，但这不代表你失去了一切。你的智慧、你的经验、你的勇气，这些比灵力更珍贵！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团长，是那个可以依靠的大山！所以，求求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而失控的女孩，白阳心中的阴霾彻底消散了。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好，我听你的。”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以后，我不逞强了。但是妮娜，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我想喝水的时候，你能不能喂我喝？”

王妮娜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他一下：“想得美！你自己有手有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手却温柔地抚摸着白阳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

夕阳西下，城墙上的风渐渐停了。

沈墨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后。他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团长。”

白阳缓缓松开王妮娜，在王妮娜的搀扶下转过身。

“有事？”

“这是我在打扫战场时找到的。”沈墨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盒子，“应该是你的。”

白阳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破碎的紫色水晶。那是星渊造化塔的核心碎片。

“谢谢你。”白阳握紧了那枚碎片，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白阳，”沈墨深吸一口气，“你虽然失去了灵力，但你的智慧、你的经验、你的勇气，依然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光之晨曦不能没有你。”

“是啊，团长！”

林鑫、司马仙、王原原等人纷纷围了上来。

“没有灵力又怎么样？我们保护你！”林鑫拍着胸脯说道，“以后我就是你的腿，你想去哪我就背你去哪！”

“我就是你的盾！”王原原举起手中的巨斧，“谁敢动你，我就劈了他！”

看着眼前这些年轻而真挚的面孔，白阳笑了。

他转头看向王妮娜。王妮娜也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和坚定。

“好了好了，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白阳拍了拍手，“我又没死，只是换了一种活法而已。”

他看向沈墨。

“沈墨，你的毒怎么样了？”

“多亏了黑龙的龙晶，已经压制住了。”沈墨摸了摸  胸口，“至少十年内不会复发。”

“那就好。”白阳点了点头，“驱魔关虽然暂时安全了，但魔族不会善罢甘休。魔神皇枫秀……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我们该怎么办？”司马仙问道。

白阳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深邃。

“备战。”

他指着远处的荒原。

“魔族虽然暂时退去，但他们的主力并未受损。阿宝的失败，只会激怒魔神皇。下一次，他派来的，将是真正的魔神军团。”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准备。”

“从明天开始，我会制定一套新的训练计划。既然我无法再用灵力战斗，那我就用我的头脑，用我的战术，来帮助大家变得更强。”

“我们要组建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一支能够深入魔族腹地，执行斩首任务的精英小队。”

“而你们，就是这支小队的核心。”

众人的眼中燃起了斗志。

“是！团长！”

“好！”白阳拍了拍手，“现在，都去训练！别让我失望！”

“遵命！”

众人散去，各自开始忙碌起来。

城墙上的风又起，吹得白阳的衣角猎猎作响。

王妮娜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看着远方的落日。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虽然失去了灵力，但白阳知道，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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