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坦白

“皇祖母将我接到她的宫中亲自照顾，后来，十四岁，我去了军营。”

“待了四年，打了几次胜仗，被封为镇北将军。后来遇到临州城被倭寇侵袭——”

陈小禾点头：“嗯，后来的事情我知道，你帮了临州，但被责罚，失去了军衔和荣誉，临州成为了你的封地。”

“再后来，我依旧去战场拼杀，从小兵开始，但有了经验，我升得很快，直到平陵一役——”

“全军覆没。”

顾时谨看着遥远的海面，眼神中浮现了某种遥远恍惚的神情。

像是无尽哀思，和痛楚。

“我在外流落了三个月，找到了军中有内奸的消息。快马加鞭赶回上京城，德妃找到我，告诉我因为这场仗失败了，龙颜大怒，劝我静待时机。”

“半个月后，她说时机到了，命我在父皇寿宴上请罪，给父皇敬酒。”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后面的事情陈小禾也知道。

三皇子被陷害毒谋陛下，在自己的暗卫保护下才勉强逃出生天。

“皇祖母一力压下那些要判决我的折子，坚持等父皇醒来亲自评判。”

“说起这个，陛下醒来，与你有关吗？”陈小禾问。

“嗯，我命人查找证据，又遣红羽找了康王，康王将解药交给皇祖母，告发了德妃的阴谋。”

原来红羽这段时间是去做这件事了。

顾时谨看向空中，发现空中的语句果然正在浮动。

“怎么回事，反派为什么能提前预知？”

“我记得原书走向不是这样的，临州现在没有饥荒，反派的罪名也洗清了，那男女主怎么办？”

“路人甲也没有背叛反派，好像全崩了。”

“那男女主怎么办？”

“不会有男女主了。”顾时谨道。

“什么？”陈小禾敏锐地捕捉到他这句话中的信息。

“没什么男女主，更没有什么天命，即便有，我也能改。”顾时谨看着空中。

陈小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但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顾时谨，你是不是，看见什么？”她试探着开口问道。

“嗯，自我流亡之后，便能看见空中浮动的语句，这是我要向你坦白的第二件事。”

“那些语句，说什么？”

顾时谨看着她：“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我的五弟是男主，还有一个沈姑娘是女主，我是反派，而你是路人甲。”

陈小禾有些目瞪口呆：“你居然能看见弹幕？”

“什么弹幕？”

“就是我们那个世界，看剧或者书的时候，发表的一些评论。”陈小禾道。

说完她又闭上了嘴，她好像把自己也给暴露了。

不过这也不要紧，因为顾时谨坦白了能看见弹幕，这显然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你是说，你并不属于书中世界？”

陈小禾点头：“嗯，我原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我也不知道以你们这个朝代来算是多久以后，你们这个朝代本身就是架空的。”

“什么是架空？”

“就是，历史书上找不到的，没有记载的。你不是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嘛，这个朝代就是作者杜撰出来的。”

“嗯，你是怎么来这书中的？”

“我本来是一个扶贫工作者，用你们这里的话来说，就是帮助底层百姓摆脱贫困的，隶属朝廷的人。我在工作返程途中，遇到了一位正在听这本书的大娘，栽了她一程。途中遇到山石滚落，醒来就在这里了。”

“想不到你有如此奇遇，那你想回家吗？”

陈小禾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我当然想回家，那里的一切都比这个时代方便得多，人们过得也比现在好。但那么大的石头砸下来，我大概是回不去了。”

顾时谨又看了一眼空中的弹幕，弹幕已经炸锅了。

“我说剧情怎么奇奇怪怪的，原来路人甲竟然是穿书的。”

“我去，反派竟然能看见弹幕！”

“难怪他能精准判断男女主的下一步动作，还有城中的内应。”

“话说我们之前透露了好多剧情，反派觉醒了，不按剧情走了。”

“那还是路人甲穿书影响更大吧，她根本就不出卖反派了，反派也没黑化。”

......

“抱歉。”顾时谨突然对陈小禾说。

陈小禾抬眼看向他：“你在为什么道歉？”

顾时谨抿了抿唇：“为之前的一切，你救了我，我却几次对你动杀心。”

“你为我考虑，而我总是放不下疑心。”

“你到了临州，我利用你，却仍旧提防你。”

“你做了太多，我回报的却太少。”

“你——”

“......好了别说了。”陈小禾越听越觉得郁闷。

这道歉是她应得的，而且顾时谨欠了她太多了。

“总之，抱歉。”顾时谨道。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就和临州那道海防线的堤坝一样沉默森严。

“你欠了我好多，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陈小禾道。

“好。”

“你不问是什么条件就答应？”

“只要你说，我都会尽力办到。”

“行，第一，之前你答应回去给陈家村修一条好路，我现在决定再加一条。”

“好。”顾时谨道。

“第二，若是你能劝得了陛下，还请他轻徭薄赋，注重民生。”

“好。”

“第三，如果可以，回去我想调查一下地主李家，也许以后还会调查更多，你要帮我。”

“好。”

“如果，你有机会登上皇位，我希望你能做个明君。”

“这个条件我大概是没法答应了。”顾时谨道。

“为什么？”

“我向父皇提交了德妃和六弟的阴谋证据，他们固然会得到惩罚，可我由德妃抚养长大，父皇也定然因此厌弃于我。”

“但你不必担忧，目前的皇子中，我和六弟没有希望，但五弟因为刻意制造临州灾荒的事情，以及与右相沈家解除太近，必然也会被忌惮。”

“康王相助，提出的条件便是帮他的亲侄子，也就是我的四弟，登上皇位。”

“四弟心性品行皆为上等，更有帝王之才，如果他即位，不会失了民心的。”

“那你以后怎么办？”陈小禾问。

顾时谨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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