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跑官

跑官，说直白点，其实就是跑关系。

谁能跑下来过硬的关系，谁就能升官。

李唐出身普通，老家就在马家沟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父亲是当地唐城钢铁的普通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人脉，能把他们姐弟几个拉扯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母亲在纺织厂，已经年过五十了，还在第一线做纺织工，就说明家庭背景了。

李唐家人口不少，算是人丁兴旺。

他有一个姐姐，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

姐姐已经嫁人了，嫁的也是一个普通工人，条件一般，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关系。

两个弟弟还在上学，最小的妹妹才刚上初中，更指望不上。

所以，思来想去，他能走的“跑官”之路，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他的女朋友阮丽曼那条线了。

李唐和女朋友阮丽曼，是在省城上警校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他们俩同属一个城市，年龄也相仿，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在警校里，他们一起上课，一起训练，慢慢就相识、相知，最后走到了一起，成了彼此的初恋。

这份感情，纯粹又热烈，没有掺杂任何世俗的东西，只想着毕业之后，一起穿上警服，一起守护这座城市，然后结婚、生子，相濡以沫地过一辈子。

可等他们毕业之后，两家的差距就慢慢显现出来了。

阮丽曼的父母，都是政法口的领导，她的父亲更是法院的副院长，虽说不是什么手握重权的大官。

但对于李唐这样的小民小户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而且，阮丽曼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身边从来都不缺乏追求者，很多人都托人介绍，想和阮家结亲，其中不乏一些手握实权的干部家的孩子。

也正因为如此。

阮丽曼的父母，一直都看不上李唐。

他们觉得李唐出身普通，没什么背景，工作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民警，没什么前途，配不上他们的女儿。

但奈何，阮丽曼和李唐是自由恋爱，感情深厚，情投意合，阮丽曼一直坚定地选择李唐。

她的父母也不好过多干涉，只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他们毕业已经两三年了，按照当时的规矩，这个年纪，早就该谈婚论嫁了。

可李唐的事业却一直没什么起色，还是一个普通的小片警、小民警，没权没势，工资也不高。

更关键的是，1998年，国家正式取消了福利分房，以他现在的级别和工资，想在市区买一套婚房。

简直是天方夜谭，连想都不敢想。

没有婚房，没有稳定的前途，两人的婚事，就这么一拖再拖，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慢慢变成了后来的无奈和焦虑。

前世，就是因为这样，导致了二人分手。

李唐清楚的知道，这事多半怪自己。

他性子太过倔强，认死理，不懂得变通，也不懂得去讨好阮丽曼的父母，反而因为几次误会，和阮家父母的关系搞得越来越僵。

久而久之。

两人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争吵不断，最后，才导致的分手。

这一直是李唐心中的一个痛，一个埋藏了几十年的遗憾。

他很清楚，当年两人分手，他的责任占了一大半。

如果那时候的他，能收敛一点自己的倔强，能灵活一点，能好好去维护和阮家父母的关系，能努力一点，争取更好的前途，或许，他们就不会分手，或许，他们就能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而这一世，他重生了，回到了1998年，回到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希望阮丽曼再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是彼此的第一个男人、第一个女人，这份感情，纯粹又深刻，是后来任何一段感情，都无法替代的。

虽然后世他们吵过、闹过，最终分道扬镳，但那份藏在心底的感情，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一直深深烙印在李唐的心里。

而且，当了一辈子警察，就算李唐再倔强，经过几十年的打磨，也慢慢变得活络起来，慢慢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倔强就能改变的，与其逆势而为，处处碰壁，不如顺势而为，学会适应规则，利用规则，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李唐并不是想过什么官瘾，也不是想做多大的官。

他只是很清楚，只有自己当了官，拥有了权力，才能有更多的能力去打击罪恶，才能把那些潜在的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才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有更多的选择，不再像前世那样，无能为力，留下那么多遗憾。

所以，这个副所长的职位，他志在必得。

想到这里。

李唐的心里又多了几分坚定，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年轻时阮丽曼的模样，扎着马尾辫，身材不高，却身材曼妙，凹凸有致，笑容明媚，眼神清澈，说话的时候，嘴角会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温柔又可爱。

一想到这里。

他就忍不住心中蠢蠢欲动，迫切地想去看看自己的初恋，看看这个此刻还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阮丽曼。

“初恋女友，哼哼，我来看你了。”

李唐握紧车把，脚下稍稍用力，加快了自行车的速度，迎着清晨的阳光，朝着市区的方向骑去。

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烟火气，耳边依旧回荡着《相约九八》的歌声，他的心里，满是期待和憧憬。

这一世。

他不仅要抓住这个机会，当上副所长，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守护好自己的爱情，弥补前世的遗憾，和阮丽曼一起，奔赴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

阮丽曼在市局的档案室工作。

这可是个出了名的闲差，基本上每天都没什么事可做。

李唐心里记得清楚。

这几年，他每次来找阮丽曼的时候，总能看到她那些同事们，要么凑在一起织围脖，要么三三两两闲聊天打发时间，还有的甚至干脆把孩子带到单位来，一边照看着孩子，一边慢悠悠地处理手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工作。

这在1998年来说，其实是很正常的情况，那会儿的工作氛围不像现在这么严格，有甚者，就算不请假，也敢偷偷跑出去办自己的私事，没人会过多苛责。

甚至在人们的脑海里，认为这很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阮丽曼能分到档案室这份闲差，在当初他们警校毕业的那一批人里，已经算是分配得最好的一拨了。

毕竟阮丽曼的家庭背景不一般，在政法委都有着很深的关系，能安排到这样的工作也算理所应当。

李唐不是没有想过，要是自己真的有什么事求阮丽曼帮忙，只要他放低姿态，嘻嘻哈哈、嬉皮笑脸地缠着她，再死乞白赖一点，提上几瓶好酒，跟着阮丽曼去看看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丈母娘，陪两位老人说说话、聊聊天，凭着他自身的条件，还有那股子未来可期的劲，老丈人、丈母娘多半会愿意出手帮忙，帮他解决难题。

但这并不是李唐想要的，就算他真的想走点捷径，跑官，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

这不是他倔强，而是他心里有底气，也有自己的信心。

他拥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未来几十年里将要发生的所有大事、小事，还有那些棘手的案情。

他不想自己的未来，被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是吃软饭的，靠着女人家的关系才有出息。

这份最后的倔强，是李唐底线，从来没有动摇过。

所以他这一次来市局，压根就不是来求阮丽曼帮忙的，基本上就是单纯地想来看看自己这位初恋女友，陪她说说话，好好看看她。

没办法。

过去这几十年，他太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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