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波再起，以证清白

数据风控中心成立的第三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顾清然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把产业园项目近三年的所有数据全部过了一遍，揪出了张磊埋下的七处数据陷阱，全部标注清楚，提交给了项目组修正。

翟天泽看着那份详尽的报告，眼底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七处陷阱，集团风控团队之前审查了三遍，一处都没发现。”他把报告放下，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顾清然，“你这个主任，名副其实。”

顾清然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翻文件：“别夸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夸你怎么了？”翟天泽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起她面前的文件翻了翻，“我夸自己女朋友，天经地义。”

顾清然脸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舟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翟总，顾主任，出事了。”

翟天泽瞬间收起笑意，沉声道：“说。”

“之前张磊收买的那个监管部门工作人员，姓孙的那个，今天突然翻供了。”林舟快速汇报，“他在调查组面前改了口供，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那些伪造的数据是顾主任让他做的，是顾主任指使的他。”

顾清然脸色一白。

“他还说，顾主任利用职务之便，在项目数据里做手脚，目的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能力缺陷，骗取集团信任。”林舟越说脸色越难看，“调查组已经暂停了项目数据审查工作，要求顾主任配合调查。”

翟天泽的脸色沉到了谷底。

“那个姓孙的，之前不是已经交代清楚了吗？怎么突然翻供？”他的声音冷得吓人。

“应该是有人在背后给他递了话。”林舟压低声音，“张磊虽然进去了，但他外面还有人，想借这件事翻盘。姓孙的家里被人威胁了，他老婆孩子被人盯上，他不敢不翻供。”

顾清然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指尖泛白。

她太清楚了，这种局面对她意味着什么。

一旦调查组采信了那个人的翻供，她不仅会失去现在的一切，还会背上伪造数据、骗取信任的罪名，甚至可能面临法律追责。

八年前被诬陷的经历，像噩梦一样涌上心头。

那时候她也是清清白白的，可对方背景深厚，她百口莫辩，差点被学校开除。

现在，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翟天泽察觉到她的异样，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这次不一样，有我在。”

顾清然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不一样吗？

八年前，她一个人面对整个系统的偏见，孤立无援。

可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男人，心底的恐惧散了几分。

“林舟，去查姓孙的家里最近跟谁接触过，通话记录、转账记录，一个都别放过。”翟天泽快速部署，“另外，把张磊之前交代的所有证据再整理一遍，重点是他和姓孙的之间的利益往来，必须做实。”

“明白！”

林舟转身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翟天泽转过身，双手扶着顾清然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清然，你信我吗？”

“信。”这次，她没有犹豫。

翟天泽嘴角微微上扬：“那就不用怕。你的能力，你的清白，不是谁翻个供就能抹黑的。我翟天泽的人，谁也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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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调查组的临时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调查组组长姓方，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面相严肃，目光锐利。他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旁边坐着两个助手，对面是那个翻供的孙姓工作人员。

顾清然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方组长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顾清然同志，请坐。”

顾清然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翟天泽跟在她身后，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方组长皱了皱眉：“翟总，这是内部调查，您……”

“我是她的直属上级，项目总负责人。”翟天泽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调查我的下属，我有权在场。”

方组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顾清然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想核实几件事。”方组长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孙立明同志向我们反映，产业园项目中的七处数据问题，是你指使他修改的，目的是为了掩盖你在数据分析中的失误。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顾清然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平静：“我没有指使任何人修改数据。恰恰相反，那七处数据问题，是我在审查过程中发现并标注出来的。这一点，我的审查报告可以证明。”

“你的审查报告是你自己写的，不能作为证据。”方组长旁边的助手插话道。

“那就看原始数据。”顾清然不卑不亢，“所有的原始数据都有时间戳和修改记录，谁在什么时间改了什么东西，系统里一清二楚。方组长可以调取系统日志，看看那些数据的修改时间，再看看我入职的时间，真相一目了然。”

方组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如果数据是在我入职之前被修改的，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顾清然继续说，“如果是在我入职之后，那我的操作记录也在系统里，一笔一笔都查得到。方组长，我不是第一次被人诬陷，我知道怎么自证清白。”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方组长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之外的意味。

“还有一件事。”顾清然从随身带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方组长面前，“这是张磊之前交代的全部材料，里面有他和孙立明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三笔转账，总计八十万，时间节点跟项目数据被修改的时间完全吻合。方组长可以核实一下。”

方组长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脸色变了。

“如果孙立明真的是被我指使的，那他的钱应该是从我这里拿的。”顾清然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角落的孙立明，“孙先生，你能说说，你收的那八十万，是从谁的账户里转出来的吗？”

孙立明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查过了。”顾清然的声音不急不缓，“那八十万，来自一个境外账户，层层转账之后，源头指向张磊的一个亲属。跟我顾清然，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组长放下文件，看向孙立明，眼神严厉：“孙立明，她说的这些，你怎么解释？”

孙立明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年轻姑娘，竟然早有准备，把所有证据都摆在了桌面上。

翟天泽站在顾清然身后，看着她条理清晰地为自己辩护，眼底满是惊艳与骄傲。

这就是他的姑娘。

不动声色，却早已布好了局，等着对手自投罗网。

“方组长，我还有一个请求。”顾清然继续说。

“你说。”

“请调查组调取孙立明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和行踪轨迹。”顾清然的目光落在孙立明身上，“他今天突然翻供，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有人威胁了他的家人。这种被胁迫之下的翻供，不应该被采信。”

孙立明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方组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们会查。”

他合上文件夹，看向顾清然，目光里的审视变成了认可：“顾清然同志，今天的调查到此为止。你提供的这些材料，我们会认真核实。如果没有问题，这件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谢谢方组长。”顾清然站起身，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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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会议室，翟天泽一把拉住顾清然的手，把她带进走廊尽头的拐角。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顾清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道：“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后，我把所有材料又过了一遍。我怕张磊那边会出幺蛾子，就提前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翟天泽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笑声低沉又好听，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怎么了？”顾清然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翟天泽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就是觉得，我女朋友太厉害了。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顾清然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不是也帮了我很多吗？”她小声说，“要不是你之前把张磊的证据查清楚了，我也不可能这么快理清这些。”

“那不一样。”翟天泽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我查证据是应该的，可你今天在会议室里的表现，是你自己的本事。清然，你根本不需要我保护，你比我想象的更强大。”

顾清然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可我还是需要你。”她认真地说，“因为你相信我，我才有勇气站出来。八年前，没有人相信我，我差点就被打垮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你在，我就不怕。”

翟天泽心头一软，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以后都不用怕。”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承诺的重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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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方组长亲自带着结果来到集团，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顾清然没有任何问题，所有数据问题都是张磊和孙立明联手伪造的。孙立明迫于压力翻供的事实也被查实，他主动交代了全部真相，配合调查组揪出了幕后指使的人。

张磊的案子，又多了一条罪名。

方组长临走前，特意找到顾清然，跟她握了握手：“顾清然同志，你的专业能力和严谨态度，让我印象深刻。这次调查如果不是你提供的那些证据，不会这么快水落石出。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谢谢方组长。”顾清然礼貌地回应。

“还有一件事。”方组长压低声音，“你当年在学校的事，我听说过。那样的遭遇，换做别人可能早就被打垮了，可你不但没有倒下，反而变得更强大。这份心性，比你的天赋更难得。”

顾清然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说，她的坚持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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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翟天泽带顾清然去江边的一家私房菜馆吃饭。

包厢临江，落地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江面，夜景美得让人心醉。

“庆祝你沉冤得雪。”翟天泽举起酒杯，里面倒的是果汁——他知道她不喝酒。

顾清然笑着碰了碰杯：“谢谢翟总大力支持。”

“叫我什么？”翟天泽挑眉。

“天泽。”顾清然脸一红，声音小小的。

翟天泽满意地笑了，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顾清然低头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方组长走之前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

“他说，项目上级部门对我们的数据风控模式很感兴趣，想让我们写一份详细报告，看看能不能推广到其他项目上。”顾清然的眼睛亮晶晶的，“这说明他们认可了我们的工作。”

翟天泽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就写。”他握住她的手，“你来做这件事，我全力支持。”

“可是……”顾清然犹豫了一下，“如果推广开了，我的能力不就藏不住了吗？”

“那就别藏。”翟天泽认真地看着她，“清然，你的能力是用来帮人的，不是用来藏的。你帮集团避开了那么多坑，帮项目堵住了那么多漏洞，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绩。让更多人受益，不是更好吗？”

顾清然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笑了，眉眼弯弯，“我不应该再藏着了。”

翟天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是我认识的顾清然。”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江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清凉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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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顾清然走在翟天泽身边，偶尔抬头看看星空，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路。

“天泽。”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像我一样的人？”她轻声问，“明明有天赋，却因为害怕被当成异类，只能把自己藏起来？”

翟天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应该不少。”他认真地说，“但以后会越来越少。”

“为什么？”

“因为有你。”翟天泽握住她的手，“等你把风控模式推广开，等你用自己的经历告诉那些人——天赋不是缺陷，是礼物。到时候，就会有更多人敢于站出来，敢于做自己。”

顾清然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你真的觉得，我能做到吗？”

“不是觉得。”翟天泽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是确定。你连张磊那种人都能搞定，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顾清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飞快地退开，转身往前跑。

翟天泽愣了一下，随即追了上去。

“顾清然，你偷袭我？”

“谁让你话那么多！”

“你给我站住！”

江风拂过，带着两个人的笑声，飘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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