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水府持中立，浊卫破霜阵

北海深海玉砌大殿，穹顶嵌满发光深海珠玉，柔光漫洒整座殿宇，殿柱流转淡蓝水系灵光，水汽氤氲，隔绝外界一切神识窥探。

水府府主海攸端坐玉座，一身冰蓝广袖水纹长裙，发丝缀着细碎深海珍珠，修为筑基巅峰，掌心凝着一缕本源水息，目光淡漠看向阶下厉沧，指尖轻捻一枚通透深海晶玉，迟迟未曾开口表态。

厉沧立身殿中，身姿端正，将三枚王族水系修士调令碎片平铺地面，碎片之上刻着星骸王族专属浊纹，是奎戾亲笔镌刻调遣令，命麾下三百水系浊修，三日内横渡近海，进驻浊晶秘境，开采深海浊晶，用以淬炼全员王族浊魂印。

“府主大可派人核验碎片纹路，王族此番布局，绝非空穴来风。”厉沧语气沉稳，不急不躁，“江城若是失守，西域王族便可调动全境浊力，倾巢入海，水府坐拥千年秘境资源，早晚难逃被吞并屠戮的下场。我所求并非海族大举出兵死战，只求水府开放近海禁制，放行江城往来密道队伍，互通物资，联手守住秘境即可。”

殿侧侍立的海族长老眉头紧锁，彼此低声传音商议。

北海水府固守千年，族人习性偏安，不喜陆地杀伐，可浊晶秘境是水系本源根基，一旦被王族掌控，整片北海水系灵气都会被浊力污染，水族生灵修为倒退，族群繁衍都会遭受重创，这是灭族隐患。

可星骸王族底蕴强横，西域驻地还有凝罡战将奎戾坐镇，海族若是公然站队江城，等于直接和整个下界星骸王族为敌，开战代价极大。

良久，海攸抬眸，清冷声线回荡大殿：“我水府持中立之态，不结盟，不伐王族。”

此言落下，厉沧心头微沉。

“但我会开启近海三道避险水道，允许江城修士自由出入北海，不受海族巡卫阻拦。”海攸话锋一转，定下折中底线，“秘境外围百里，归海族驻防，王族水系浊修踏入水域，海族可出手驱离，斩杀涉水异族杂兵，王族带队统领、水系头领只击伤驱逐，不予斩杀，保全王族水系分支族群。除此之外，水府调拨一仓避浊丹、水系固神符交由你带回江城，抵御蚀魂浊力。”

这已是海族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不正面参战结仇，守住自身族群，给江城物资通路，制衡王族扩张，各方势力互不撕破脸面，留足周旋余地。

厉沧心知不可强求，再度拱手行礼：“多谢府主成全。”

无需结盟死战，能打通北海通路、拿到避浊物资、海族制衡王族入海兵力，已然解江城燃眉之急。

片刻后，海族执事带领厉沧去往水下物资库房，一箱箱莹白避浊丹、叠放整齐的水纹固神符尽数装入储物乾坤袋，这批符箓丹药专门克制奎戾麾下蚀魂浊术，刚好弥补江城修士对抗王族神魂功法的短板。

厉沧收好物资，辞别海攸，原路折返近海浅滩，和留守十名弟子汇合，全员整装，准备沿断龙渊密道返程江城。

而近海深海珊瑚洞窟之内，赵坤闭目感知大殿全过程，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

身旁同族族人低声问道：“族主，海族中立，不放水、不出兵，我们还要守秘境吗？”

“守，为何不守。”赵坤睁眼，眼底浊光沉沉，“海族只守秘境外围，王族水系浊修依旧会入海，两方早晚冲突。海族不伤王族头领，王族不会大举报复海族，战事只会拉扯僵持，不会速决。我们蛰伏秘境内层，等两方缠斗损耗，伺机取走秘境核心浊晶即可，不用出手厮杀，坐收渔利。”

他抬手示意族人分散潜伏，把控秘境所有水下暗道，进退自如，随时可抽身撤离，绝不深陷海域战局，保全自身族群全员战力，不损耗一兵一卒。

西域戈壁浊星大殿，传讯浊符破空落入奎戾掌心，看完北海传回海族中立、放行江城修士、驻防秘境外围的情报，奎戾指尖紧握星纹长枪，眉心浊魂印微微发烫。

“海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奎戾冷声开口，并未暴怒，“既不得罪我王族，又给江城活路，稳固北海地界，妄图三方制衡。”

他早已料到海族不会贸然开战，千年水族，向来谨慎自保。

下一瞬，北山方向加急浊符接踵而至，北山战局近况尽数传入奎戾耳中：第一批一百四十名被困浊卫，灵气耗损过半，阵型散乱，始终破不开寒霜迷阵内层禁制；第二批两百名蚀火浊卫抵达山谷外围，内外夹击阵法，冰层裂纹蔓延，却依旧无法打通谷口通路。

带队两名王族筑基统领，数次催动蚀火浊符焚烧冰雾，仅能消融表层寒气，山体地气源源不断补给阵法，强攻两日，收效甚微。

“传令北山两名统领，不必留力耗阵，催动制式蚀火阵，合力破掉外层霜阵。”奎戾沉声下令，依旧恪守底线，“破阵之后，只击溃落霜阁前线值守弟子、斩杀外围放哨异族杂兵，霜寒以及落霜阁筑基执事，只可击伤逼退，不可斩杀，不可覆灭落霜阁战力，守住谷口即可。”

他要通路，不要赶尽杀绝。

王族中层头领、敌方宗门高层尽数留存，后续才有博弈厮杀的由头，若是一战覆灭北山守军，战局直接走完，再无拉扯空间。

殿外王族传令官领命，携浊力传讯，瞬息奔赴北山战场。

江北北山山谷，狂风卷碎冰沫，漫天白霜漫天飞舞。

观景岩上，霜寒白衣染霜，指尖不断掐动印诀，调动山体地气补给阵法。四层寒霜迷阵内外受压，内侧一百四十名王族浊卫抱团催动浊力冲撞屏障，外侧两百名蚀火浊卫排布方阵，掌心浊火连片燃起，灼热黑气烘烤冰层。

嗤啦——

冰火相撞，白雾蒸腾，刺耳碎裂声接连响起。

外层第一层霜阵，率先崩碎瓦解。

阵内数十名靠前王族底层浊卫，借着阵法破碎空隙冲出，直奔山谷山道，落霜阁外围值守八名低阶弟子持冰刃迎上，兵刃相撞，浊气冰劲对冲。

山野间厮杀爆发，拳脚法器碰撞之声不绝。

落霜阁弟子专攻异族底层杂兵，刃落霜凝，近身斩杀逃窜在外的底层浊卫，清理前线散兵；但迎面而来的王族小队小头目，尽数只击伤筋骨、打散浊力，不毁本命、不取性命，负伤之后便退回同族队伍休整。

死伤仅限底层杂兵，王族小队头目、两名带队筑基统领毫发无损，战力完整。

外层霜阵破碎，王族三百余浊卫内外合流，迅速收拢阵型，休整调息，依托山谷乱石构筑临时浊力防线，死死卡住断龙渊谷口主干道。

至此，北山通路彻底被王族封锁。

地底密道入口被浊力封禁，后续再无江城队伍可以往返北海、江城两地，厉沧一行人返程，只能绕行深海远路，路途徒增三倍，沿途还要躲避王族近海斥候巡查，返程凶险倍增。

霜寒立于观景岩，肩头被四散浊火余波擦伤，白衣染浅淡血痕，气息微乱，却神色不变。

她没有冲动带队下山反攻，只是收拢剩余三层霜阵弟子，退守后山高地，重新布设次级寒霜禁制，划分值守点位，守住后山退路，保全落霜阁全员筑基修士性命，只是丢失谷口主干道据点，据点被王族占据，后续可反复争夺，战局留有后手。

王族占领谷口，修筑临时驻点，斥候四散山林巡查，北山王族驻点成型，兵力齐全，随时可增兵推进，压向江城地界。

江城沉星古地，林宸感知北山外层霜阵破碎、谷口失守、王族驻军成型，眸色平淡无波澜。

他没有动身驰援北山。

北山战局本就是拉扯僵持，王族拿下谷口，损耗大量蚀火符、浊力灵气，自身也付出底层杂兵伤亡代价，并非碾压全胜。

林宸抬手，指尖清星微光汇入四星守界大阵，加固面向北山一侧阵壁，防备王族顺着山道南下袭城。

城中局势安稳如常，苏晚肃清全城最后几处异族暗桩，收缴域外传音玉牌，彻底斩断西域王族在江城城内的讯息眼线；云尘清点库房物资，核算厉沧带回北海物资的配比，调配避浊丹分发守城修士，提前应对王族蚀魂术攻势。

青峰后山囚院，九玄端坐小院，吸纳北山厮杀浊气、北海海域水气，两股浊气相融，体内三成劫道本源彻底浑厚圆满，第四重劫道封印松动，纹路开裂。

他抬手抚过劫道玉牌，玉牌漆黑透亮，戾气渐盛，抬眸看向江城、北山、北海三方战场，轻声自语：“争斗不息，浊气不止，封印自开。”

他依旧受控囚于青峰，无法离开院落半步，劫道解封循序渐进，不会骤然破封出世，长线蛰伏不变。

四方局势彻底定型：

北山王族控谷口，驻军死守密道入口；

北海海族守秘境，中立制衡水系王族；

赵坤族群藏深海，静待两败俱伤夺浊晶；

江城守城池，物资补足，通路受阻；

奎戾握西域主力，掌控前线战局，忌惮林宸神魂功法，不敢亲赴前线；

九玄借战乱养劫道，稳步解封，稳居第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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