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谷口伏浊卫，渊底遇古灵

江北群山叠嶂，晨雾终日不散，草木吸饱山间湿气，枝叶沉绿，林间雾气厚重到可视范围不足三丈。

北山外围高地，落霜阁弟子分散潜伏，依托山石密林隐匿身形，周身覆上冰敛气息，与山林地气相融，一动不动值守警戒。霜寒一袭白衣隐于最高处观景岩，指尖捻着一枚冰纹传令玉符，眸色冷冽紧盯西南山道，此地是西域异族前往断龙渊谷口的必经之路，也是奎戾伏兵选定的伏击点位。

自收到林宸隔空神魂预警，她便连夜调整值守排布，将落霜阁四十二名引灵弟子、三名筑基执事分成四组，布下四层连环寒霜迷阵，阵内不设绝杀杀伐之力，主打遮蔽视野、拖延敌军、传递讯号，以牵制为主，不主动拼杀损耗战力，完全贴合当下周旋布局节奏。

西域戈壁分出一百四十名王族浊卫，由两名筑基巅峰异族统领带队，舍弃大路，绕荒岭潜行，直奔北山谷口。这批王族浊卫身披制式灰鳞甲，掌心常年萦绕蚀魂浊光，修为尽数卡在筑基中期往上，配合小队神魂联动术，战力远超普通域外游猎小队，此行奉命封锁断龙渊出入口，全歼厉沧求援队伍，掐断江城对外求援的唯一生路。

两名异族统领心性谨慎，深知落霜阁修士精通冰系阵法，临近山林便停下脚步，抬手催动掌心浊星，散开细密星丝探查山林埋伏。星丝扫过表层草木，只捕捉到稀薄凡尘灵气，并未察觉暗藏阵纹，二人当即放下戒备，挥手下令全员提速，直奔谷口隘门。

山林高处，霜寒眸光微动，指尖玉符轻捏，第一道淡白色寒霜讯号升空，直冲天际。

讯号升空一瞬，山间四层寒霜迷阵同步启动，漫天细碎冰雾凭空涌出，瞬间吞没整片山林山道。冰雾隔绝神识探查，扭曲空间方位，王族浊卫踏入雾中，瞬间迷失方向，脚下山道不断移位，明明直行向前，实则原地打转，神魂联动术彻底失效，小队阵型直接溃散。

“凡尘阵法，也敢困我王族亲卫！”左侧异族统领怒喝出声，周身浊力暴涨，一掌拍出漆黑浊浪，轰击周遭冰雾，可冰雾依托山体地气而生，击碎一层，便再生一层，根本无法强行破除。

两名统领分头带队，试图从山林两侧突围，可两侧岩壁冰纹亮起，刺骨寒气侵入经脉，侵蚀识海神魂，但凡浊力运转，寒气便顺着浊力反噬经脉，越催动修为，肉身刺痛越剧烈。

霜寒立于观景岩上，冷眼俯瞰雾中乱象，全程不曾下山出手厮杀，只坐镇阵眼调控阵法节奏，牢牢拖住一百四十名王族浊卫，不给对方靠近谷口半步机会。域外伏兵被困迷阵，进退不得，域外拦截计划，第一步直接落空。

同一时间，断龙渊地底深处，幽暗潮湿，暗流奔涌轰鸣，回声震得耳膜发麻。

厉沧带领五十名江城精锐，沿着岩壁凿出的老旧步道稳步前行，队伍首尾布设敛息清星符，隔绝灵气波动，规避地底上古水土禁制感应。队伍行进有序，前方三名探路弟子手持清星照明晶石，照亮前路路况，岩壁随处可见万古遗留的银色星纹，纹路古朴厚重，是上古清星修士开凿密道留下的道痕，天然克制周遭地底浊气。

一路走来，渊底安稳无异族埋伏，可地底地气阴冷诡异，越往渊心深处，水流越发湍急，水底时不时闪过细碎黑影，非鱼非虫，是渊底原生幽暗古灵，依托地底浊水诞生，没有族群意识，只本能攻击闯入领地的外来生灵。

队伍行至渊心中段，脚下步道断裂三丈，下方黑水翻涌，数十道半透明灰影破水而出，身形飘忽，尖啸刺耳，直扑队伍修士面门。幽暗古灵无肉身，专攻识海神魂，刚好克制普通筑基修士心神，前排两名引灵弟子猝不及防，瞬间被古灵虚影缠上眉心，识海刺痛，身形僵直无法动弹。

“稳住心神，以灵气护住识海！”厉沧脚步踏前，青石本命印凌空而起，厚重土黄色灵气铺开，筑起环形石质护罩，挡住所有古灵近身，“这些渊底古灵生于水土浊气，畏惧金石灵气，众人合力催动法器，打散虚影即可，不可贸然入水！”

众人立刻凝神戒备，齐齐催动法器灵光，金石、木系灵气交织迸发，一道道灵光击打灰影虚影，古灵遇灵气便身形淡化，接连溃散大半。可渊底黑水源源不断孕育新生古灵，杀之不尽，长久缠斗会耗尽队伍丹药灵气，耽误奔赴北海的时辰。

厉沧眉头紧锁，正要带队后撤绕行侧边支路，一道澄澈清星光束，从渊顶裂隙垂落而下，温柔笼罩整片黑水区域。

是林宸提前动身，顺着渊顶裂隙赶来兜底。

他并未踏入渊底步道，立身渊顶崖边，单手垂下，宸星九转前五重心法随心流转，一转聚星铺散柔光，三转镇邪涤荡渊底水土浊气，滋生古灵的本源浊气被净化，剩余古灵虚影自主消散，沉入黑水深处，再也不敢现身作乱。

“渊底古灵依附浊水而生，只要保留岩壁清星纹路，它们不会主动追击。”林宸语声平缓，自上而下叮嘱队伍，“前路还有三处上古水土禁制，禁制触发便会引发塌方，我已提前以清星光丝标记安全点位，顺着光点前行，便可直达北海出口。北山异族伏兵已被霜寒困住，你们只管安心赶路，无需顾虑后方追兵。”

厉沧抬头望向崖顶白衣身影，心中大石落地，拱手躬身行礼：“多谢道友相助，我等必定早日抵达北海，说服水府族群驰援江城。”

“切记，北海水府与世隔绝千年，族群心性淡漠，不喜凡尘纷争，不可强硬邀约，以星骸屠戮下界水域生灵为筹码谈判，成功率更高。”林宸落下最后叮嘱，指尖清星光丝落地，沿途点亮莹白安全光点，随后身形一转，顺着渊顶岩壁原路折返，不留片刻停留。

他不跟随去往北海，需留守凡尘，制衡西域奎戾、提防青峰九玄异动，把控全局平衡。

渊底光点绵延向前，照亮幽深前路，厉沧整顿队伍，救治两名被古灵伤及神魂的弟子，带队循着光点稳步前行，彻底摆脱地底危机，全速奔赴北海深海地界。

而西域戈壁浊星大殿，奎戾接连收到两道败讯，面色阴沉到极致。

第一道，外派一百四十名王族浊卫，尽数被困北山寒霜迷阵，突围无望，耗损过半灵气，已然失去战力；第二道，断龙渊地底古灵异动被清星化解，求援队伍畅通无阻，直奔北海出口。

殿内余下王族执事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言语，大殿内浊气压抑，气氛紧绷到极点。

奎戾指尖死死攥紧星纹长枪，眉心浊魂印隐隐发烫，蚀魂之力躁动不安，他心底清楚，林宸刻意不杀域外伏兵、不灭古灵、不毁西域据点，从头到尾都在留手，只为制衡局势，不想一战定胜负。

“赵坤。”

奎戾沉声开口，语气冰冷疏离，彻底褪去往日合作的平和。

一侧侍立的赵坤抬眸，眼底平淡无波，躬身行礼：“战将有何吩咐。”

“你所属族群，熟悉北山水域地貌，你带麾下族人，绕远路抢先赶往北海出口，截杀厉沧一行人。”奎戾直视赵坤双眼，字字施压，“此事若是办成，我解除晶石密室封禁，准许你观摩浊源晶石；若是办砸，你我同盟即刻作废，我王族亲卫，尽数清缴你隐匿戈壁的族人。”

这是逼迫，也是拿捏。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浊源晶石，一边是族群覆灭的威胁，奎戾笃定赵坤没有退路，只能听命行事。

赵坤心底冷笑，面上不露分毫，从容领命：“属下遵命，即刻动身前往北海。”

他躬身退离大殿，走出浊星大殿一刻，眼底温和彻底消散，只剩冷冽算计。

奎戾逼迫他截杀求援队伍，实则是借凡尘修士之手消耗他族群战力，无论成败，他都损耗族人力量，王族坐收渔利。奎戾心机深沉，早已看穿他盗取晶石的心思，步步设局拿捏牵制。

回到族群隐秘岩洞，几名族人立刻围拢上来，等候指令。

赵坤背靠岩壁，语气淡漠下达全新指令：“传令下去，全员动身前往北海出口，不必截杀厉沧队伍，只需暗中尾随，坐等厉沧联络水府修士，挑拨水府与星骸王族开战，坐视双方厮杀。”

“我们不帮王族，不帮江城，只伺机潜入北海水下秘境，抢夺秘境天然浊晶，远比奎戾手中的浊源晶石品级更高。”

一石三鸟之计成型。

消耗王族战力、帮江城拖延危机、族群独夺北海浊晶，彻底跳出奎戾掌控，自主掌控族群前路。

一众族人恍然大悟，立刻收拾行装，悄无声息离开戈壁岩洞，避开王族巡查眼线，绕行远路奔赴北海地界。

至此四方局势再度升级：厉沧入北海求外援、霜寒困伏兵守谷口、赵坤改谋北海秘境、奎戾猜忌不断内耗加重。

青峰后山囚院，九玄静坐院中，感知四方地气变动、域外浊力分流，指尖劫道玉牌黑光大盛，距离解封第五重劫道封印，只差最后一缕北海水域浊气。他抬眸望向北海天际，唇角勾起淡笑，各方势力奔波厮杀博弈，最终成全他劫道解封，这盘诸天棋局，获利最大之人，从来都不是清星、浊道两方。

江城城内，人心日渐安稳，北山伏兵被困、求援队伍顺利通行、西域阵营内斗分裂，连日压在众人心头的合围危机大幅缓解。可林宸立于沉星古地阵顶，神色并未放松。

北海水府态度未知、域外还有化罡长老蛰伏、九玄劫道稳步解封、诸天三道大势暗流涌动，眼下所有安稳，都是阶段性假象。凡尘博弈只是开端，北海水域纷争，即将开启全新地界战局，前路强敌层出不穷，修行制衡之路，远无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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