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次相见，她已是高不可攀

站了一整夜，顾晏沉就在那医馆门口。

雨停了，他身上那套高定西装湿透的厉害，贴在皮肤上透出一股子钻心的冷。胃里烧的难受，衬的他脸色惨白如纸，可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扇紧闭木门，活脱脱一尊被遗弃的石像。

清晨六点，那扇木门吱呀一声发出了道闷响。

顾晏沉猛的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

走出来的倒不是苏妙妙，是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神情玩世不恭的。

陆泽。

江城顶尖私立医院的院长，也是连顾晏沉都不放在眼里的个医学狂才。

「哟，这不是顾大总裁吗？？」

陆泽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根牙签，笑的一脸欠扁，眼神里却全是冷意。

「大清早的在人家门口当石狮子，怎么，顾氏破产了？？准备改行来我们这儿当保安？？可惜啊，垃圾我们这儿不收！！」

顾晏沉没理他的嘲讽，嗓音沙哑的像在砂纸上磨过。

「苏妙妙在里头，让她出来见我！！」

「妙妙？？」陆泽挑了挑眉，眼神冷了下来，「顾晏沉，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昨天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你不是挺威风的吗？？让人家净身出户，连件衣服都不让带。现在想见人，凭你脸皮厚？？」

「这是我跟她的私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插手！！」顾晏沉往前迈了一步。

陆泽伸手猛的拦住他，语气森然。

「在天枢医馆，没私事。只有医患关系......还有上下级关系。」

就在这时，医馆里传出一阵平稳又有节奏的脚步声。

顾晏沉的心跳没来由的快了几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攥住了他的呼吸。

门帘掀开。

苏妙妙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凌厉，长发利落的挽在脑后，露出一张清冷且写满了生人勿近的白皙脸蛋。那种在顾家三年从未有过的强大威压感，此时像是一座无形大山，压的顾晏沉几乎喘不过气。

顾晏沉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那个在厨房里灰头土脸熬汤，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苏妙妙吗？？

「妙妙......」

「顾总，称呼错了！！」

苏妙妙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恨，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陌生。

「在外面，你可以叫我苏馆长，或者......S尊者。」

顾晏沉喉咙发干，声音颤抖的厉害：「你真的是S？？」

「很重要吗？？」苏妙妙从陆泽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随手翻了翻，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顾晏沉，「你来找我，是为了顾老爷子的命，还是为了那蒸发的三十个亿？？」

顾晏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子惊涛骇浪。

「爷爷快撑不住了。张鹤年说，只有你能救他。妙妙，只要你肯回去救爷爷，离婚协议我可以作废，顾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苏妙妙跟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轻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全是讥讽。

「顾晏沉，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稀罕你那个『顾太太』的位置？？还是你觉得，你的施舍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她走下台阶，停在顾晏沉面前。

两人离的很近。

顾晏沉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天然药香味，那是他过去三年习以为常，却从未真正珍惜过的味道。

「当初嫁给你，是因为我欠顾老太爷一条命。这三年，我用九转银针帮他续命，用试药之躯帮你调理胃病。顾晏沉，那一命，我早就还清了，甚至还倒贴了不少！！」

苏妙妙伸出素白手指，指尖轻轻点在顾晏沉的心口处。

「现在的你，在我眼里，只是个被医联会黑名单封杀的普通病患家属。想要我救人？？可以，医门有医门的规矩！！」

顾晏沉眼底闪过一抹希冀：「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

「跪下。」

苏妙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你说什么？？」顾晏沉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他是顾晏沉，是江城的商业帝王，还没人敢让他下跪，更何况是这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前妻。

「当年你为了求见S尊者，在医学联合会门口站了三天三夜。现在，S尊者就在你面前，你却连这点诚意都没有？？」

苏妙妙收回手，眼神里全是看透一切的嘲弄。

「林清霜不是天才吗？？她不是掌握了古药方吗？？顾总，你大可以让她去救。不过我提醒你，她那份药剂里加了过量的***，一旦注射，顾老太爷连三个小时都撑不过去。到时候，你就是亲手送他上路的凶手！！」

说完，苏妙妙转身就往回走，背影决绝的没留一丝余地。

「苏妙妙！！」

顾晏沉在后头大吼，声音里透着股子绝望。

「如果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那你赢了。但爷爷是无辜的，他一直对你很好！！」

苏妙妙脚下一顿，没回头，声音冷得透骨。

「对我好？？对我好，会在你提出离婚的时候，默认让我净身出户？？对我好，会看着林清霜住进老宅，却连一句话都不替我说？？」

她自嘲的勾起唇角。

「顾晏沉，你们顾家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冷血自私。你们看重的从来不是苏妙妙，而是那个能让你们活命的『药引子』。现在药引子没了，你们开始慌了？？」

砰的一声！！

木门重重的关上，隔绝了顾晏沉所有的视线。

顾晏沉站在雨后的街道上，浑身冰冷。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想起三年前，他出车祸命悬一线，意识模糊里，似乎也闻到了这种淡淡的药香味，有人在他耳边拼命喊他的名字。

他一直以为，那是林清霜。

可现在......

顾晏沉猛的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如果那个人是苏妙妙，那他这三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畜生不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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