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启程之前

宿醉的余劲缠在四肢百骸里，脑袋昏沉发胀，我还陷在朦胧的睡意中，手机铃声便突兀地响起，刺破了四合院清晨的静谧。

我眯着眼摸索过手机，屏幕上“童靖文”三个字格外醒目，一瞬间，昨夜下定决心答应她的念头涌上心头，残存的睡意顿时散了大半。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童靖文的声音清亮悦耳，透着十足的精神气，和我此刻萎靡的状态截然不同。

“醒了？我已经出门了，问问你们古城有什么特色早餐，一起吃点，吃完就去看你说的分部办公场地，抓紧把事情定下来。”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带着职场人独有的高效与笃定。

就在我准备回话时，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茫然的嘀咕声。

我转头看去，杨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活脱脱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走到大厅中央，茫然四顾，眼神里满是疑惑：“这是哪儿啊？我记得昨天明明在饭馆喝酒，怎么一觉醒来变地方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整个人还没从宿醉里缓过来，完全搞不清眼下的状况。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对着电话轻声道：“我发你一个老字号早餐店的地址，你先过去等着，我收拾一下就来，吃完咱们再去看场地。”

挂了电话，我撑着身子慢慢起身，宿醉带来的不适感阵阵袭来，太阳穴突突地疼，像是被重物碾过。我缓步走出卧室，就看见杨宁已经自顾自走到冰箱前，熟门熟路地拉开柜门。

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饮品零食，他眼睛一亮，随手拿了一瓶冰可乐，又抬手朝我扔过来一瓶，动作随意自然，半点不见客气。

“清辞，这地方也太豪华了吧？古城的民宿我都逛遍了，根本没有这种档次的，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发财了？藏得也太深了。”杨宁靠在冰箱边，喝着可乐，一脸好奇地追问。

我刚接住冰凉的可乐，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口就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

王哲靠在门框上，眼底还带着未消的睡意，嘴角却挂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拉长语调：“你懂什么？这哪是民宿，是人家女老板特意送给骆大少住的，羡慕都来不及呢。”

“你别听他瞎说。”我连忙开口解释，生怕两人误会。

谁知我的反驳反倒让王哲来了劲，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脸笃定地看着我：“我哪说错了？不是童总那个女老板吗？不是她把房子给你住的吗？难道我说的不对？”

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

细细想来，王哲说的都是事实，童靖文租下四合院让我暂住，又许诺我分部负责人的职位，在外人看来，难免会多想。

可其中的职场考量、合作邀约，还有我昨夜内心的挣扎抉择，又没法一一细说，只能无奈叹气。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杨宁听完才恍然大悟，脸上的调侃褪去，多了几分了然。

说完，我看着他俩瘫在沙发上，一脸没睡醒的慵懒模样，便开口道：“我要去找童靖文，陪她看新公司的地址，你们醒了就自己回去，钥匙放玄关就行。”

两人随意摆了摆手，没再多问。

我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匆匆出门赶往早餐店。

抵达约定的早餐店时，童靖文已经落座，桌上摆着古城特色的汤包、小米粥和小咸菜。她穿着简约的通勤装，坐姿挺拔利落，周身的职场气场，和烟火气十足的早餐店格格不入。

我们默契地没有多说闲话，快速吃完早餐，便动身前往我提前看好的古城经济开发区。

一路上，我心里暗自盘算着选址的优势。

这片开发区是政府重点规划的区域，未来会大批建设居民区和商业区，长远来看，发展潜力巨大，性价比高，很适合作为分部的办公地点。

我以为这个兼顾未来前景的选择会得到童靖文的认可，甚至暗自得意自己考虑周全。

可到了目的地，看着眼前大片未完工的楼宇、空旷的工地，还有寥寥无几的行人，童靖文当即皱起眉头，转头白了我一眼，语气带着无奈：“大哥，你搞清楚我们的需求。我们要的是能立刻投入使用的成熟办公区，不是这种还在建设、鸟不拉屎的工地，这些楼都没建好，配套都不齐，等到能办公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的话一针见血，瞬间点醒了我。

我一直执着于长远的发展潜力，却忽略了最现实的问题——分部需要快速落地运营，没有时间等待园区建成。

我还带着守酒馆时慢悠悠的思维，只顾着眼长远，忘了职场讲究效率优先，不由得有些窘迫，暗自懊恼自己考虑不周。

童靖文没再多指责，拿出手机快速搜索市区现成的写字楼信息，片刻后便敲定目标，转身走向车子：“上车，去市里看写字楼，还有，你身上一身酒气，别开车了，我可不想公司还没成立，我看中的负责人就因为醉驾被抓。”

我无奈地耸耸肩，也知道自己状态不佳，乖乖坐上副驾驶。

这一下午，我们马不停蹄地穿梭在市区各处。一栋栋写字楼，我们逐一考察，从地段交通、楼层采光、办公面积，到物业配套、租赁价格、装修条件，童靖文都考量得细致入微。

她总能一眼看出场地的优劣，果断舍弃不合适的选项，决策精准利落，尽显职场决策者的魄力。

而我跟在一旁，越发觉得自己多年守着酒馆，思维早已变得随性散漫，和她的高效严谨格格不入，心底也暗自警醒，想要胜任负责人的职位，我还有太多东西要学。

奔波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满城市楼宇，我们才终于敲定城墙外的一栋精装写字楼。

这里交通便利，周边商业、餐饮、交通配套齐全，楼层采光好，而且是现成的精装场地，可直接进场微调，快速投入办公，完美契合我们的需求。

童靖文二话不说，当场对接物业，干脆利落地签下三年租赁合同，一口气拿下整整两层楼，手笔之大，让我暗自惊叹。

送走签约的销售后，偌大的楼层空荡荡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灰尘味，空旷却又藏着无限可能。

童靖文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古城的景致，沉默片刻后，转头看向我，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叮嘱：“这几天我会安排总部的人过来，把办公桌椅、电脑、文创设备这些都配齐，抓紧时间布置场地，尽快让分部具备运营条件，另外，我会调两名总部资深员工过来，一来带你熟悉公司业务流程、文创行业的合作资源和考核标准，帮你快速上手；二来也是监督你。”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了几分：“你守了十年酒馆，性子散漫惯了，别想着偷懒懈怠，趁着公司还没正式挂牌，把这些年落下的行业知识、项目操盘经验都补回来，别等团队到位、项目启动，你却跟不上节奏，到时候我可不会留情。”

我站在空旷的楼层里，心底感慨万千。

人这一生，往往困于自己筑起的牢笼。我守着小酒馆十年，以为安稳就是归宿，把执念当成初心，在一成不变的生活里消磨斗志，忘了自己也曾有过执笔创作、闯荡行业的理想。

我总以为原地不动就是安稳，却忘了真正的安稳，从不是困于一隅，而是拥有随时破局、随时前行的能力。

眼前这空荡荡的两层写字楼，不是一处简单的办公场地，而是我人生的新起点。

是童靖文推着我走出舒适圈，让我有机会告别过去的迷茫，重新拾起理想，奔赴新的人生。

过往的犹豫、纠结都已散去，此刻我心底只剩坚定。

我看着童靖文，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偷懒，一定会抓紧时间补齐短板，把分部的事情做好。”

夕阳落幕，夜色渐起，空旷的楼层里，藏着我全新的希望，也预示着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即将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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