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未来

“你们发现没有？这玩意儿好像跟血缘有关系，一个家里头，要么全变，要么全不变。”

“你看咱们这儿，能一家人齐齐整整聚在这儿的，基本都是全家都没变，反过来那些家里有人变了的……啧。”

他话没说全，但在场的人都懂。

韩宇皱着眉，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当然。”

青年又赶紧补了一句，“我说的也不一定全对，毕竟咱们这儿的人都是幸存者，能活下来的，本来就大概率是全家都没事的。”

“那些有家人变了的……人可能也没心思往这边跑，就算跑了，也不一定能活着到这儿，所以咱们看到的样本，本身就有偏差。”

“你这是幸存者偏差。”

韩宇抹了把脸，声音还有些哑，但情绪已经缓过来了。

“对对对，就那个意思！”

青年连连点头，“所以韩班长你也别太灰心，你家里人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啥事儿没有，正躲在哪个地方等着你呢。”

韩宇没接话，但眼神里那团死灰，似乎确实亮了一点。

方尘在一旁听着，心里也转了好几个弯。

这青年的说法，虽然粗糙，但似乎有几分道理。

这场畸变危机处处透着古怪，但很多事就是这样，不了解的时候觉得玄乎，一旦摸到规律，也就不足为虑了。

他现在实力还不够，等以后强大了，找到这场危机的根源，说不定一切都能水落石出了。

这场危机，让亿万家庭支离破碎。

很多家庭即使没人变异，也会被变异的邻居、同事、甚至陌生人杀死。

活下来的人，不管怎样，都得带着希望继续往前走。

方尘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让人难受的话题。

这里的幸存者们，热情地款待了方尘一行人，哪怕方尘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出要带他们走的意思。

或许在他们心里，也未必真的敢走。

外面到处都是虫子，想要走出这座城市，绝不是嘴上说说那么轻松的。

方尘自己都没把握能活着离开，更别说带着这上百号老弱妇孺了。

入夜，方尘躺在韩宇给他安排的小隔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这群人的未来。

白天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团体团结、有秩序、有韩宇这样的主心骨，说不定真能在这末世里撑下去。

可现在静下来仔细一想，问题太大了。

最大的问题是武器。

就那么几把老式枪械，打打落单的刀虫都费劲，真要是来一波虫潮，这上百号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这个地面基站说到底还是在城市里，虫群随时可能出现。

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这片净土随时都可能变成死地。

方尘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决定为他们做点什么。

……

第二天清晨，方尘醒来的时候，幸存者们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热气腾腾的米粥配着几样咸菜，简单，但在这种世道里，有人给你做饭，已经是最高礼遇了。

吃过饭，方尘带着人准备出发。

临别的时候，他从队伍里搬出三个大箱子，推到韩宇面前。

韩宇疑惑地打开箱盖，手当场就僵住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把C-14步枪，旁边还塞满了相应的弹药。

崭新的枪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方长官，这……这这这……”

韩宇结巴了半天，眼眶都有点发红，他下意识以为这些枪是方尘手下的战士们匀出来的，压根没往别处想。

方尘摆了摆手：“留着用吧。你们这儿女人和孩子多，没点硬家伙护着不行。”

韩宇深吸了一口气，站得笔直，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方尘回礼。

“对了！”

韩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方长官，你等一下！”

他转身跑了回去，不一会儿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方尘接过袋子一看，里面全是食品，大多是罐头，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真空包装的熟食。

“这？”

“方长官，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韩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们要赶远路，路上总得吃东西，东西不多，别嫌弃。”

方尘拎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心里五味杂陈。

从始至终，这些人都把他们当成正规军人。

方尘没有主动解释，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他收下了。

这一袋子食物，省着点吃，够他们一行人改善两三天伙食了。

好人有好报这事儿，有时候还真不是一句空话。

方尘没有再说什么，对着韩宇，以及那些站在门口默默目送他们的幸存者们挥了挥手。

“再见！”

人们也纷纷挥手回应。

“方长官再见！”

“以后要是还有机会……”

众人相互挥手告别。

方尘带着战士们转身离开，朝着太空电梯的方向继续前行。

走出很远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仓库门口那些小小的身影还站在那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点。

他有一种预感，不久的将来，他可能真的会回到这里。

这次的经历虽然短暂，却像是一次心灵的洗礼。他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了自己未来的路。

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他一个人得到了星际争霸系统这样的天大机缘。

而其他所有人，依然在苦难中挣扎求存。

方尘不想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总要做点什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自己先活下来。

先离开启明星，先强大起来，先有能力庇护别人，在那之前，他不会自找麻烦。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这颗星球。

一行人小心地避开虫群，朝着太空电梯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前进。

十几分钟后，方尘带着队伍穿过最后一片建筑群，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空电梯的基站广场，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虫巢。

数以千计的虫族在这片开阔地带聚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刀虫在前，枪虫在后，还有一些体型更大的变异体混杂其中，像是某种扭曲的军队在列阵。

而广场中央，那座直插云霄的太空电梯基座，就像是被黑色潮水包围的一座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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