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男生寝室卧谈会（九）

男生寝室卧谈会（九）----仰望未来，仰望星空

2036年3月20日周四，农历丙辰年二月廿三，春分，夜。

八十懒洋洋地躺在浮床上随波逐流。“这么久了，我还以为王思晴不找过来，你就不再找我聊天了。”

“嘿嘿。”张泽觋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那哪能呢。我最近看了一些新闻，想起你以前信仰课上所说的一些话，想问问你。”

“嗯？”

“新闻上说，这段时间，在社会上悄悄滴流行起了一项新的风潮，那就是很多拿到国家保障金的年轻人开始在社区里，校园里，或独自，或组团，利用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开展一系列的免费或者只收材料成本费的各种服务活动。比如理发剃须，维修小家电，现场制作一些简单的个性化的食物，等等等等。”

“嗯。”

“想起你以前关于信仰的讲解说过，知识要和实践相结合，要为全体人民谋求福祉为目标。那，现在这些风潮算不算是一种思想进步的开始呢？”

“其实你知道的并不是事情的全貌，现在已经有很多三四线小城市，三四线气候好，风景优美的小城市，已经渐渐恢复人口净流入了。原因就在于随着人工智能助手的普及，慢慢地，我们在国内的所有土地上，很大程度消除了信息差，不论在大城市，还是在小城市，所获得信息，所得到的工作回报都差不多。于是很多拿到国家保障金的年轻人开始用自己的知识服务社会，开始学着去过一种属于自己生命的生活。这些人一开始仅仅是为了躺平，或者躲避生活的压力，向这些小城市聚集，但是人毕竟有社会属性，渐渐的，当他们拿出自己所学的知识去服务于周围的人的时候，体会到了久违的人与人之间的不掺杂利益的友情和温暖。我们的国家为想奋斗，想拼杀的人提供了无穷的机会。同时对那些想找到属于自己人生的过慢生活的人，也一样提供包容和温情。”

“所以不管是不是思想的进步，至少有一点，那就有一部分人已经认识到，为商业打工，做牛做马并不是渡过一段生命时光的唯一选择。当生命不再为生存而忙碌的时候，怎么活这件事本身，就变得有了意义。”八十胡乱地挥挥手，“你不觉得无忧无虑大半夜晒太阳这件事很酷吗？”

张泽觋一阵无语，胡乱地点头附和。

“生命在被大自然设计之初，活下去，这个信念就已经被深深地根植在基因的之中，这也是我们蓝星上无论经历怎样的时光流转，山河易貌，生命总是能顽强地找到出路的原因。”

“无论是亿万年前的恐龙，还是千百年来心智已开的人类，在夜里，仰望这星河璀璨的天空，内心难免会那么一丝丝好奇和冲动，但是生存的艰难早已占据了他们几乎整个生命历程，如何活下去的重压会很快抹去他们曾经有过的心灵悸动。”

“你是不知道生活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度里的你拥有怎样的幸运。”

“所以我是希望你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积极信仰，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你前面所提到的那些自发的服务活动，一方面是年轻人对国家保障基本生活政策的积极回应，另一方面也是学以致用的一种体现，知识不再是死板的教条的书本文字，而是应该融入所有人的鲜活生活当中。”

张泽觋点头表示赞同。

“曾经在这个星球上，仰望星空的恐龙。。。。。”张泽觋想到了什么，“那现在的动物们呢？它们真的会仰望星空吗？我们能不能知道它们的想法吗？”

“有一项技术可以做到，虽然还没有完全公开，还记得以前我和你提起过的意识流通信技术。”

“现在内嵌一个语言翻译模块，人和人交流当然没有问题，我说的是动物，和动物交流。难道现在人类已经学会动物的语言了？”张泽觋认为八十没有完全理解自己所说的话。

“憨憨。意识流和语言没有关系，就是你能感受到我感受的一切，比如说一个苹果，你管它是叫‘苹果’，还是‘apple’，或者‘manzana’，亦或‘Apfel’都无所谓，你能直接看到我看到的，闻到我闻到的，也能感受到我的触觉。至于以什么样语言叫什么名字，那并不妨碍你去感受到一个苹果的实体。”

“啊？”张泽觋目瞪口呆，“现在技术已经这么先进了吗？”

“这个技术本来是用于协同一体的特种作战。”

“作战？那广泛使用后，战场上的战士岂不是可以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战场局势变化了如指掌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上行不通，除了上次和你说的死亡和受伤的感觉对同伴触动太大以外，即便是普通情况下，受试者会同时感受到多方位的信息洪流，会瞬间超出大脑处理能力，会触发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反而在大多数的实验场景下，其实际效果并不理想。只有少数经过特殊脑力训练的少数人员才能从容应对这种信息过载的情况。”

“而且这种技术，用在与动物沟通上，要想去理解动物的想法，还不一定都能成功。”八十补充道。

“动物的感受还能比人更复杂？”

“不一定非要感受复杂才阻碍理解。比如绝大多数的鸟类是有四色觉，那这种四色觉的感受信号传过来，人没有相应的感受器，就只会接受无法理解的杂乱信号。而且，即便是让基因变异产生了四色觉的人类去做鸟类的感受者，也未必能完全同等地感受到鸟类所感知的一切。因为鸟类的四色觉是红绿蓝和紫外，而四色觉的人类是红绿蓝黄。”八十说到这里，不由地耸耸肩。“所以这项技术的实际应用还是相当受限制的。”

“那。。。。。。”

“你是想说用在太空科技当中，用来和未来可能遇到的外星人交流吗？”八十看了一眼张泽觋。“在未来的太空探索中，和可能相遇的外星人交流，本质上和动物交流存在一样的障碍，就是我们感受器官未必和外星人的感受器官一模一样，不一定能完全感受到外星人所感受的一切信息。”

“交流这种事，其实方式很多。但是，最重要的基本点是尽量不能产生误解。所以使用一些原始的方式去交流，反而会更安全。”

八十不屑地又补充道，“再说了，你们人类到现在，连种族之间，个体之间的无障碍沟通交流都没搞定。”

“和外星人交流是否顺畅，现在也轮不到我操心，我就好奇想知道蓝星的动物们晚上是不是真的有好奇心，或者说有闲情逸致去仰望星河。”

“如果只是单纯好奇这点的话，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科学工作者会有闲暇和足够的好奇心来试着做一下这个实验。”

“如果不让人接受这种意识流的信息，而是让人工智能来接受，然后以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再二次呈现出来，这样不就可以免去不同生物之间不兼容的麻烦？也可以避免人脑同时处理太多信息而过载宕机。”张泽觋提出一个设想。

“嗯，这是改进的方向之一，不过目前没有很明确的新的公开消息。不知道具体进展到哪一步了。”八十回应道，“但是出于人文道德方面的考量，这技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很难公开普及使用的。”

“为啥？”张泽觋好奇。“怕有些人心里想的龌龊事被公开？”

“因为还有一点问题，是人类目前无论从哲学还是道德方面暂时都无法解决的。”

“别卖关子了。”

“要是有人用这种技术连通了屠宰场的各种的动物，然后了解了这些动物的想法并公布出来怎么办？”八十说，“我们现在都是默认被屠宰的动物都是无意识的，可是万一知道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具有一定的思想，怎么办？”

“如果能实证所有的动物，或者有一部分动物有思想意识，更进一步还会牵涉到法律问题，就是杀死一个有思想意识的动物算不算谋杀？有思想意识的动物有没有相应的法律权力？这件事往大了说，甚至可能会重塑整个人类的世界观。”

“所以，在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之前，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张泽觋良久无语。“八十，按你这么说，吃素呢？”

“你就能肯定，植物就没有自己独特的，不为现在人所知晓的沟通交流方式？”八十反问。

“那，这么说，还是人类还是电子化算了。”

“现有的技术，电子化是死胡同。”

“无路可走了？”

“所以，不要想那么多，顺其自然。我们人类几百万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也许几百年上千年后，我们的后代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则没有必要去想太多，做一个有理想，积极向上的人就好。该吃吃，该喝喝。”

八十突然想起什么，岔开了话题。

“对了，忘了和你说了，王思晴发来一条消息，问你下周四有没有空，全国各大高校的机甲社团在我们城市有个联合活动，王思晴认为你一定会感兴趣，叫你一起参加。”

“我有课啊。”

“放心，你没课，我会提前一天帮你请个病假的。”八十拿出一个小本本记上，“回头我和爸爸说让他帮忙签个字就行了。”

靓仔无语但心中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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