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血染白方湖，智取金昌

光化元年（公元898年）的秋风，吹过苏州城头时，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这股血腥气，正是从润州方向飘来的。

三个月前，钱镠在润州城下祭出唐昭宗亲赐的免死铁券，迫使李神福投降，一举切断了杨行密的粮道。然而，杨行密岂是甘于认输之人？他当即派遣麾下头号猛将周本，率领五千精兵，直扑苏州，意图夺回这个战略要地，救回被围困的李神福残部。

“顾和尚！你屡次三番坏我大王好事，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周本枉为男儿！”

白方湖畔，周本声如洪钟，胯下乌骓马躁动不安，手中那口金背大砍刀在阳光下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顾全武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周将军，良禽择木而栖。润州已失，粮道断绝，你这援军便是无根之水。何必为了杨行密那虚无缥缈的霸业，葬送这数千儿郎的性命？”

“休要废话！看刀！”

周本大怒，拍马舞刀，直取顾全武咽喉。

两马相交，枪来刀往，眨眼间便是十余个回合。周本刀沉力猛，每一刀劈下都带着千钧之力；顾全武枪法精妙，见招拆招，游刃有余。两人战得难解难分，四周的士卒皆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战至三十回合时，顾全武突然虚晃一枪，拨马便走，口中大喊：“风紧，扯呼！”

“哪里走！”周本见状，以为顾全武力竭，顿时杀心大起，一拍战马紧追不舍，“弟兄们！随我追杀顾和尚，活捉钱镠！”

淮南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追了过去。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顾全武撤退的方向，正是那芦苇丛生的白方湖深处。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黑影从芦苇深处暴起，箭如飞蝗，密密麻麻地射向追击的淮南军。周本大惊失色，急忙挥刀拨打雕翎，但箭雨太密，他身中数箭，战马也受了伤，只能且战且退。

“周本！你的死期到了！”

伏兵之中，镇海军副将成及率一千弓箭手杀出，将周本团团围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州城方向突然杀出一支精兵。原来是守将台蒙见周本久攻不回，心知有异，亲率主力前来接应。

“顾全武！休得猖狂！”台蒙挥刀斩杀数名镇海军士卒，杀入重围。

顾全武见状，也不恋战，挥动令旗：“撤！”

镇海军且战且退，迅速消失在芦苇荡中。

周本虽被救回，但已身负重伤。台蒙看着满地的尸骸，面色凝重：“顾全武用兵如神，此番诈败，恐怕是想引我军出城决战。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不得擅自出战！”

然而，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顾全武退回大营后，并未休息，而是立即召集众将：“周本虽勇，但性情暴躁。此番虽救回一命，必不甘心。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拔营，退三十里！”

夜半时分，镇海军果然拔营退去。

台蒙在城头观望，见敌营灯火渐熄，烟尘滚滚向北而去，心中疑虑顿消：“顾全武果然粮尽退兵了！周本将军，你率骑兵追击，务必将他赶出两浙！”

周本虽身负重伤，但报仇心切，当即领命。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顾全武并未走远。当淮南军追至白方湖时，早已埋伏好的镇海军突然杀出。这一次，不再是箭雨，而是火攻。

“点火！”

无数火把扔向早已布置好的干草堆，瞬间烈火熊熊，将白方湖畔照得如同白昼。淮南军阵脚大乱，人马践踏，死伤无数。

“不好！中计了！”周本大惊失色，想要撤退，却发现退路已被截断。

顾全武骑马立于高坡之上，冷冷注视着火海中的淮南军：“周本，投降吧！杨行密已自身难保，你何必为他送死？”

周本环顾四周，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亲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最终，他扔下大刀，仰天长叹：“我周本一生征战，今日竟败于你这秃驴之手！罢了，罢了！”

随着周本投降，苏州城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台蒙站在城头，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镇海军，面色惨白。城中粮草已尽，援军无望，再守下去，只能全军覆没。

“撤军！退回扬州！”台蒙最终下达了命令。

当夜，台蒙率残部弃城而逃。顾全武率军入城，看着空荡荡的苏州府库，长舒一口气。

钱镠接到捷报时，正在杭州府中品茶。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苏州光复，两浙无忧矣！传令下去，重赏顾全武，命他驻守苏州，修缮城防，安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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