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祭坛惊变，血染青云

这股热意仿佛活物，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经脉，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引。

它在催促，在召唤。

沈惊寒不再犹豫，顺着地裂缝中唯一一条可以落脚的狭窄石阶，向着那股热意的源头疾速下潜。

裂缝下的风更为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寒铁交织的特殊气味，像是屠宰场里扔进了一块万年玄冰。

他身上那件从追兵尸体上剥下的青云宗外门弟子白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单薄的布料根本无法抵御这刺骨的阴寒，但他此刻浑不在意，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枚愈发灼热的令牌上。

不知下潜了多深，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地底空洞，呈现在他的眼前。

空洞的中心，是一座由整块玄冰雕琢而成的圆形祭坛。

祭坛之上，符文密布，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

数十条粗如儿臂的铁索从洞顶垂下，末端汇集于祭坛正中，像一张倒悬的蛛网。

蛛网的中心，一个赤足的女人正闭目而立。

林悦。

她身着一袭单薄的红衣，在这片极寒之地，非但不觉寒冷，周身反而蒸腾着淡淡的白气。

她雪白的双足正踏在玄冰祭坛最核心的阵眼之上，无数道细若发丝的血线从祭坛四周的血槽中蔓延而出，缓缓汇入她的脚下，再通过她的身体，最终被她手中那柄通体晶莹、寒气逼人的长剑所吞噬。

那柄剑，无疑就是“霜天”。

沈惊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右臂中的“山河”断剑，正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渴望与愤怒交织的低鸣。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呼唤，仿佛离散多年的骨肉至亲，在此刻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

他蜷缩在祭坛下方巨大的岩石阴影中，将呼吸放至最缓。

他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个瞬间。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林悦的气息越来越强盛，“霜天”剑身上吞吐的寒芒也愈发凌厉。

她似乎正处于炼化精血的最后关头，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是现在！

在林悦猛地睁开双眼，准备完成最后一次气机吞噬的刹那，沈惊寒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从祭坛下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他没有冲向林悦，而是脚尖在冰冷的岩壁上借力一点，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拔高，目标直指头顶那数十条输灵铁索的汇集之处！

“山河”断剑的护手处，那个不起眼的倒钩，在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划破了地底的宁静。

断剑的倒钩精准地锁住了其中一条核心铁索，沈惊寒全身的重量加上冲击的力道，硬生生将那根绷紧的铁索拽得向下一沉！

整个祭坛的能量流转，瞬间出现了一丝滞涩。

“找死！”林悦察觉到了异样，眼中杀机暴涨。

她甚至懒得去看清来人是谁，只是手腕一翻，手中的“霜天”剑便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没有丝毫犹豫地斩向了那根被拽住的铁索！

她竟想主动断开能量供给！

一道长达数丈的森白剑气撕裂空气，挟着足以冻结一切的恐怖寒意，向着半空中的沈惊寒席卷而去。

退无可退！

沈惊寒他不退反进，在空中猛地一咬舌尖，将一口滚烫的精血尽数喷洒在手中的“山河”断剑之上！

“嗡——！”

断剑仿佛被泼了烈油的火种，瞬间爆发出凄厉的剑鸣。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狂暴力量被悍然唤醒，古老的剑身之上，那些模糊的纹路亮起妖异的红光。

血荐山河！

几乎在同一瞬间，林悦脸色剧变。

她感觉到手中原本温顺如臂的“霜天”，竟开始疯狂地震颤、嘶鸣，一股强烈的排斥与抗拒之力从剑脊核心处传来，仿佛那柄剑的灵魂想要挣脱她的掌控，投向那个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祭坛下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簇橘红色的火焰骤然亮起。

苏清颜的身影一闪而逝，她将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洒向了玄冰阵的阵脚。

“嗤啦——！”

离火粉遇上玄冰，如同滚油入水，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大火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坚不可摧的玄冰阵在高温下迅速消融，祭坛上流转的幽蓝色符文开始明灭不定，整个阵法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噗——”

林悦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

寒潮回涌的反噬，比周柄描述的更为凶猛！

她周身蒸腾的白气瞬间被倒吸回体内，一张俏脸刹那间惨白如纸，握剑的手都开始结上一层薄霜。

失控的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轨迹，剑气四散。

沈惊寒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双脚重重落在祭坛边缘的碎冰之上。

他顶着迎面而来的狂暴乱序剑气，任由那些锋利的冰刃在身上划开一道道血口，一步一步，冲向林悦。

“小姐当心！”一声尖利的嘶吼从侧翼传来。

徐婆的身影如同鬼魅，枯瘦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沈惊寒的后心。

沈惊寒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左肩猛地向下一沉，硬生生用肩胛骨承受了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爪！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中，剧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但沈惊寒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借着这股冲击力，他身体前倾，反手一剑，快如闪电！

冰冷的断剑，精准地贯穿了徐婆干瘪的咽喉。

他甚至不给徐婆留下任何惊愕的时间，手臂一振，直接将她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当做武器般甩向了近在咫尺的林悦，以干扰她最后的视线。

踏着自己与敌人流下的血迹，沈惊寒终于冲到了林悦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不足一尺的距离激烈交汇。

他能看到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满是血污的脸，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因气血逆流而散发出的甜腥味。

没有半句废话。

他右手紧握着嗡鸣不止的“山河”，左手，竟不顾一切地直接抓向了“霜天”那锋利无匹的剑刃！

“嗤——！”

鲜血顺着掌心与剑锋的接触处疯狂涌出，极度的冰寒与刺痛让他几欲昏厥。

但他只是死死抓住，将体内仅存的剑髓内力，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尽数灌注而出！

“锵——！”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剑鸣，响彻整个地底空洞。

那不是“霜天”的声音，也不是“山河”的声音，而是两者共同的源头，那截被强行嵌入“霜天”剑胚之中的沈家剑脊，在同时接触到本源血脉与本源剑柄之后，发出了一声欢快而凄厉的呐喊！

在林悦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截剑脊竟开始在“霜天”的剑身内缓缓移动，一点一点，艰难地挣脱束缚，想要回到“山河”断剑的怀抱！

就在那截剑脊即将脱离剑身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如同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威压，猛然从祭坛最深处的核心降临！

整个祭坛的基座上，所有的符文阵法在同一时刻亮起了刺目的血光。

一个充满无边怒火的咆哮，不经由空气，而是直接在沈惊寒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竖子，安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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