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影子

苏小曼走得很远。

她没有回影楼。

她甚至没有去任何地方。

她只是骑着马,漫无目的地走。

雨还在下。

她的衣裳湿了。

她的头发也湿了。

但她不在乎。

她在想无名。

那个男人。

那个孤独的刀客。

无名走出破庙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雨小了些。

他走得很慢。

因为他不想走快。

他需要思考。

思考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第一个来找他的人是天池阁的书生。

书生带了十二个高手。

十二个人,都死了。

无名没有感到愧疚。

因为他们该死。

天池阁的人该死。

因为他们要强迫无名。

无名从来不喜欢被强迫。

他是个自由的人。

自由的人,不愿意听从任何人的命令。

尤其是天池阁的命令。

第二个来找他的人是苏小曼。

影楼的杀手。

江湖人称"无影娘子"。

她很快,很美,也很冷。

无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特别。

她的眼神,和普通杀手不一样。

普通杀手的眼神是空的。

因为他们没有心。

但苏小曼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有心。

有心的人,做不了杀手。

但苏小曼做了杀手。

为什么?

无名不知道。

也许因为她没有选择。

也许因为她不得不做。

也许...江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无名叹了口气。

他不想想这些事情。

他只想喝酒。

他走进了一个小镇。

小镇很小,只有一条街。

街上只有几家店。

一家客栈,一家酒馆,一家药铺。

无名走进了酒馆。

酒馆里很安静。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人来喝酒。

无名坐下,叫了一壶酒。

酒是劣酒。

但他喜欢。

酒馆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

他很胖,满脸都是汗。

他给无名倒了一壶酒,然后就站在一边。

无名喝了一口酒。

酒很烈。

他的喉咙很疼,但他喜欢。

"客官是从外地来的?"老板问。

无名点了点头。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我是哪里人?"无名问。

"不知道。"老板笑了。

"客官看起来很神秘。"

无名没有说话。

他继续喝酒。

"客官是不是江湖人?"老板又问。

无名看了他一眼。

"江湖人?"

"是的。"老板说。

"客官的刀,看起来很快。"

无名摸了摸刀柄。

"刀不是拿来看的。"

"那刀是拿来做什么的?"

"杀人的。"

老板愣了一下。

"杀...杀人?"

无名点了点头。

"刀就是杀人的。"

老板害怕了。

他后退了几步。

"客官...客官不要误会..."

无名笑了笑:"我没有误会。"

"我只是说真话。"

老板不敢再说话。

他站在一边,看着无名喝酒。

无名喝了一壶酒,又叫了一壶。

他喝得很慢,很认真。

就像他在品味每一滴酒的味道。

老板越来越害怕。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但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因为他的眼神。

太深,太冷。

就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个年轻人。

穿着白衣,拿着扇子。

看起来像个书生。

他走进酒馆,看到无名,愣了一下。

"这里有人?"年轻人问。

无名没有回答。

他继续喝酒。

"我可以坐这里吗?"年轻人问。

无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年轻人坐下,叫了一壶茶。

茶端上来后,他就开始喝。

他没有看无名。

无名也没有看他。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喝酒,一个喝茶。

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年轻人终于开口了。

"客官是不是江湖人?"

无名放下酒杯:"你呢?"

"我也是江湖人。"年轻人笑了。

"我叫李云飞。"

无名没有说话。

"客官叫什么?"

"无名。"

李云飞愣了一下:"无名?"

"是的。"

"江湖上有个传说,说有个刀客叫无名。"李云飞说。

"他的刀很快,比谁都快。"

无名笑了笑:"也许我就是他。"

"也许?"李云飞问。

"也许不是。"无名说。

"因为你没有见过他的刀。"

李云飞沉默了。

"客官的刀真的很快?"

"很快。"

"有多快?"

无名想了想。

"比你想象的还要快。"

李云飞笑了笑。

他似乎不太相信。

但也不敢怀疑。

因为无名说话的语气,太自信了。

自信到让人害怕。

"客官是从哪里来的?"李云飞问。

"不知道。"

"不知道?"

"我流浪了很久,已经忘了家乡在哪里。"

李云飞点了点头。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客官要去哪里?"

"不知道。"

"也不知道?"

"我去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李云飞叹了口气。

"客官真是个自由人。"

无名笑了笑。

"自由人?"

"是的。"李云飞说。

"江湖上,很少有人像你这样自由。"

"因为大多数人都有牵挂。"

"有家人,有朋友,有仇人,有恩人。"

"但他们没有真正的自由。"

无名看着李云飞。

"你有牵挂?"

"是的。"李云飞点了点头。

"我有个妹妹,被恶人抓走了。"

"我要去救她。"

无名沉默了。

江湖上,这种事情太多了。

亲人被恶人抓走,然后去救人。

救人成功,或者救人失败。

成功的人,成为英雄。

失败的人,成为死人。

"你要去救她?"无名问。

"是的。"李云飞说。

"恶人是谁?"

"天池阁。"

无名的手指按在了刀柄上。

"天池阁?"

"是的。"李云飞说。

"我妹妹被天池阁抓了。"

"我要去救她。"

无名沉默了。

天池阁又出现了。

昨天晚上,天池阁的人来找他。

今天,李云飞说天池阁抓了他妹妹。

天池阁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人?

"你知道天池阁在哪里吗?"无名问。

"知道。"李云飞说。

"天池阁的总部在黄山。"

无名点了点头。

黄山,天下第一名山。

天池阁居然把总部建在那里,确实很聪明。

"你要去黄山?"无名问。

"是的。"李云飞说。

"但我一个人去,肯定救不了我妹妹。"

"天池阁太强了。"

无名没有说话。

他喝了一口酒。

酒很烈,很呛。

"你想要帮忙?"无名问。

李云飞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的,我希望客官能帮我。"

无名看着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也是江湖人。"李云飞说。

"江湖人,应该帮助江湖人。"

无名笑了。

"江湖人不一定都要帮助江湖人。"

"江湖人,也可以杀人。"

李云飞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要帮你?"无名问。

"因为我会给你报酬。"李云飞说。

"你要什么?"

"钱?女人?还是武功秘籍?"

无名摇了摇头。

"我都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

无名想了想。

"我想要酒。"

李云飞愣了一下。

"酒?"

"是的。"无名说。

"如果你能请我喝一辈子的酒,我就帮你。"

李云飞笑了。

他没想到无名的要求这么简单。

"好,我答应你。"

无名站了起来。

"那就走吧。"

"现在?"

"是的,现在。"

李云飞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客官真的愿意帮我?"

"我说过,我会帮你。"

无名说完,走出了酒馆。

李云飞跟在后面。

他感到一阵激动。

因为无名答应了。

江湖上最神秘的刀客,居然答应帮他。

他感到不可思议,也感到幸运。

但他不知道,无名答应他,不是为了报酬。

而是因为天池阁。

天池阁既然抓了李云飞的妹妹,说明天池阁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无名想弄清楚,天池阁到底想做什么。

雨已经停了。

天快亮了。

无名和李云飞走出小镇,上马。

他们要去黄山。

去救李云飞的妹妹。

也去弄清楚,天池阁到底想做什么。

无名骑在马上,摸了摸刀柄。

他的刀,已经准备好了。

但他的人,还没有准备好。

因为他知道,去黄山,是一场必死的战斗。

天池阁很强。

无名也许打不过。

但无名不在乎。

因为他本来就是孤独的人。

孤独的人,不怕死。

他只怕一件事。

怕他的刀不再快。

但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他会选择死在自己的刀下。

而不是死在天池阁的手里。

无名笑了笑,策马前行。

他要去黄山。

去战斗。

去杀人。

或者被杀。

这就够了。

因为他是无名。

江湖上最孤独的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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