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药

谢家别墅，客厅一片狼藉。

碎玻璃渣子铺满地板，墙上挂着的名画歪斜着，半截画框掉在地上。谢芳春瘫在墙角，脸上血和泪糊成一片，嘴角肿得跟馒头似的。

徐文斌趴在地上，胸口缠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他挣扎着往门口爬，手指头在地板上抠出一道道血痕，嘴里含含糊糊念叨：“救...救命...”

叶天站在客厅中央，居高临下看着这两个人。

叶诗蕊被放在沙发上，毯子盖到下巴，小手攥着那张全家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爸爸。谢柔雅坐在女儿旁边，手指头一直在发抖，摸索着摸女儿的脸、头发、肩膀，每摸到一处伤口，手就抖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气声。

“爸爸...”叶诗蕊小声喊了一句。

叶天回头，冲女儿点了下头，然后转向徐文斌。

徐文斌已经爬到门口，手指头够到门槛了。

叶天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脚踝上。

骨裂声脆响，徐文斌惨叫，整个人弓成虾米。

“我让你走了？”

徐文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叶爷...叶爷饶命...我就是个屁...您放了我...”

叶天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你刚才不是挺硬气？拿我女儿视频炫耀的时候，嘴皮子不是挺溜？”

“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哪了？”

徐文斌哆嗦着嘴唇：“我不该...不该拿孩子说事...”

叶天松开手，站起身：“滚。”

徐文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门口冲。他刚撑起半边身子，脚底打滑摔了一跤，脑袋磕在门槛上，磕出个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往外爬。

谢芳春一看徐文斌要跑，尖叫起来：“徐文斌！你他妈扔下我？！”

徐文斌头都没回，爬得更快了。

叶天瞥了他一眼，没拦。

等徐文斌爬出大门，叶天一步跨出去，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徐文斌整个人飞起来，撞向楼梯护栏。

木质护栏炸开，碎片四溅，徐文斌从二楼楼梯口滚下去，一路翻滚撞了七八级台阶，最后摔在一楼地板上，脑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闷响一声，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谢芳春在客厅里听见动静，尖叫声刺耳：“杀人了！叶天杀人了！”

叶天走回客厅，每一步都带着地板震动。

谢芳春缩在墙角，手抓着碎玻璃渣子往后退，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叶天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你敢杀我，谢家不会放过你！”谢芳春声音劈了，“我爷爷会把你碎尸万段！谢家在滨城扎根三代，你一个上门女婿——”

叶天弯腰，一只手掐住她喉咙，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谢芳春双脚离地，脸瞬间涨红，两只手抓着叶天的手腕拼命掰，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声，眼球往外凸，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谢家？”叶天声音平静，“你以为我稀罕？”

谢芳春双腿乱蹬，踢在叶天身上，他纹丝不动。

手指收紧，谢芳春的脸从红变紫，嘴唇发青，舌头往外伸，白眼翻上去，整个人开始痉挛。

“爸...爸爸...”

身后传来叶诗蕊的声音，又小又怯。

叶天没回头，手指松了一点。

谢芳春落地，瘫在地上剧烈咳嗽，口水鼻涕糊了一脸，裤裆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大腿淌到地板上，整个人臭烘烘的。

叶诗蕊从沙发上下来，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小脚丫扎出了血，她也不哭，一步一步走到叶天身边，小手扯住他的衣角，仰着头看他。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全是眼泪，但没掉下来。

她摇头。

嘴抿着，下巴抖，就是不张嘴哭。

叶天低头看着女儿，蹲下身，把她脚上的碎玻璃拔出来，用自己衣服下摆包住她的小脚。叶诗蕊疼得直哆嗦，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谢芳春瘫在地上，缓过气来，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嘴角居然扯出个笑：“哈...哈哈...你女儿不让你杀我...废物就是废物...养出来的也是小废物...”

叶天抬头看了她一眼。

谢芳春笑容僵住。

那眼神，跟看死人没区别。

“你以为不杀你，是怕你？”叶天站起身，“我是嫌脏。”

谢芳春嘴唇哆嗦，还想说什么，二楼传来动静。

徐文斌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了，满脸是血，一只胳膊耷拉着，明显断了。他手里拎着根铁管，悄无声息摸到叶天身后，抡起来就往叶天后脑勺砸。

“去死——”

叶天没回头，右腿往后一甩，正踢中徐文斌左膝盖。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像踩碎了核桃。

徐文斌左腿从膝盖处往外折，小腿和大腿折成九十度，白森森的骨茬子刺穿皮肉露出来，血喷了一地。他惨叫着倒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声音尖得像杀猪。

叶天转过身，一脚踩住他胸口，低头看他：“偷袭？”

徐文斌疼得连话都没法说出来，嘴巴一张一合的，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

叶天脚上用力，他胸口的肋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你侄子把蕊蕊送进斗狗场，你拿视频当乐子来看。”叶天声音不大，“现在知道疼了？”

徐文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球都凸出来了，眼看就要断气。

谢芳春突然哭喊起来：“我讲，我全讲！”

叶天松开脚，转过头看着她。

谢芳春跪在地上，浑身打哆嗦，尿骚味更重：“柔雅……柔雅当年可是救过你的命……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暗算，是她替你挡的……刹车失灵，车撞，她脑袋撞在挡风玻璃上，伤到声带还有视神经……”

“婚礼那天……我给她下了药……她发不出声响……动不了身……我穿着婚纱蒙着头巾……谁都没认出来……”

她语速越来越快，好像生怕说慢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似的：“谢家要争夺继承权……我爷爷立下的规矩是长房长女继承七成的家产……柔雅是长房嫡女，我不是……我爹是老二……我要是想要拿到家产，就得让她消失……”

“那么你先是让她失声失明，接着顶替她嫁进叶家，再用谢家的名号绑住我，最后把蕊蕊抢来当人质。”叶天接过话头，“8年里，每一步都策划得相当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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