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程越的危机

程越的公司裁员了。消息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传出来的。林栀正在开会，收到程越的微信：“公司裁员，我没被裁，但压力很大。”林栀回了一个“晚上回来再说”。她以为只是普通的裁员，过了就过了。但她不知道，这次裁员对程越的打击，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新来的领导叫周明，比程越小五岁，从大厂跳过来的，带着一股“我要改革”的劲头。他第一天上班就开了一个全员大会，说“公司的代码太烂了，需要重构”。程越坐在下面，听着他说的那些话，觉得每一句都在打他的脸。那些代码，是他和同事们花了三年写的。虽然不完美，但能跑、能上线、能赚钱。但在周明嘴里，它们“像一坨屎”。

从那天起，程越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周明天天挑他的毛病——代码风格不对、注释太少、命名不规范、性能不够好。程越改了一遍又一遍，周明还是不满意。有一次周明在代码审查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程越，你这代码写得像刚毕业的实习生。”程越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回到家，程越越来越沉默。他不再跟林栀聊工作上的事，不再说公司里的趣事，不再吐槽同事。他吃完饭就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打到深夜。林栀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林栀知道他有事，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一天晚上，林栀加班到九点，回到家，程越还坐在电脑前。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疲惫，眼睛红红的，像很久没睡好觉。

“程越，吃饭了吗？”

“吃了。叫了外卖。”

林栀走过去，看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外卖盒，里面的饭只吃了一半，凉了。她把外卖盒收走，擦了桌子，然后站在他旁边。

“你怎么了？跟我说说。”

“没事。就是工作有点烦。”

“烦什么？”

程越沉默了一会儿。“新来的领导，天天挑我毛病。代码改了七八遍，还是不行。他说我写得像实习生。”

林栀的心里一紧。“他凭什么这么说？你的代码不是一直很好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他标准高，我达不到。”

“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他标准高，你就学。学不会，就换地方。你这么好的技术，不怕找不到工作。”

程越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键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没有按下去。

“程越，你是不是怕？”

“怕什么？”

“怕你不如我。”

程越的手指停住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林栀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在发抖。

“程越，我不在乎你赚多少钱，不在乎你是什么职位，不在乎你是不是比我强。我在乎的是你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程越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红的，有东西在里面闪。

“林栀，我觉得自己好没用。你升职了，我还在原地。你赚得比我多，我连彩礼都给不起。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林栀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站起来，抱住他。他的身体在发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程越，你给我的东西，比钱重要一万倍。你给我安全感，给我依靠，给我一个家。这些东西，钱买不到。”

程越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林栀，抱得很紧。林栀感觉到肩膀上有温热的液体滴下来，她知道，程越哭了。

那天晚上，程越喝了很多酒。他不常喝酒，但那天他喝了半瓶白酒，醉得一塌糊涂。他抱着林栀，说胡话，说对不起，说配不上她，说觉得自己好没用。林栀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伤的孩子。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程越总是笑嘻嘻的，像一只没心没肺的大狗。现在这只大狗受伤了，躲在角落里舔伤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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