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苏糖的求救

苏糖的电话是在一个周四的深夜打来的。

林栀已经睡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嗡嗡嗡的，像一只苍蝇。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苏糖。她接了，声音沙哑：“苏糖？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林栀以为打错了，正要挂，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捂着嘴、拼命忍住、但还是忍不住的哭。林栀的睡意一下子没了。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苏糖？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苏糖哭了很久，久到林栀的手机快没电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林栀，我想离婚。”

林栀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苏糖结婚时的样子——穿着白色婚纱，化着精致妆容，笑得像一朵花。那时候她觉得苏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现在苏糖说，她想离婚。才三个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栀的声音在发抖。

苏糖又哭了。这一次她没有忍住，哭得很凶，哭到喘不上气。林栀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苏糖哭了很久，终于平静了一些。她开始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他在外面有人了。结婚前就有了。我查了他的手机，他跟那个女人聊了两年，两年了。他说他跟她只是玩玩，结婚后会断。但他没断。他还是跟她联系，还是跟她见面，还是跟她说‘我爱你’。我问他，那我算什么？他说，你是我老婆啊。我说，你爱她，为什么要娶我？他说，因为她家条件不好，我妈不同意。”

林栀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他妈妈也欺负我。”苏糖继续说，“嫌我不会做饭，不会收拾家，不会讨好她儿子。她说我矫情，说我娇气，说我没用。我在他家，连呼吸都是错的。我每天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但我还是做错。做什么都是错。”

“苏糖，你老公呢？他不帮你说话吗？”林栀问。

苏糖苦笑了一声。“他？他说‘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他说‘你多学学做饭，别让我妈操心’。他说‘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林栀，你知道吗，我嫁给他之前，我是一个独立的女人。我有工作，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嫁给他之后，我什么都不是了。我是他老婆，是他儿媳妇，是这个家的保姆。我自己的名字，没有人叫了。”

林栀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想起苏糖结婚前夜，在窗边说的那句话——“我其实不想结。”那时候她以为苏糖只是婚前恐惧，以为结了婚就好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恐惧，是直觉。苏糖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错误。但她没有听。她听了父母的话，听了年龄的话，听了社会的话。她没有听自己的话。

“苏糖，你想好了吗？离婚？”林栀问。

苏糖沉默了很久。“我想好了。但我家里不让。我妈说，刚结婚就离婚多丢人。我爸说，你再忍忍，说不定会好的。我哥说，你要是离婚了，别回娘家，丢不起这个人。”

林栀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苏糖的家人，不是她的后盾，是她的枷锁。他们不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只关心她“丢不丢人”。

“苏糖，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说了就好受一些了。”

“苏糖——”

“林栀，你记住我的话。”苏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不要将就。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多大年纪，不要将就。将就的婚姻，比单身更痛苦。我现在每天吃药才能睡着。我不想你也这样。”

电话挂了。林栀握着手机，坐在床上，浑身发抖。她不是冷，是那种“原来婚姻可以这么可怕”的恐惧。她想起苏糖结婚时的样子，那么美，那么幸福。原来婚姻的真相，不是婚礼上那几分钟的光鲜，而是接下来几十年的柴米油盐、鸡毛蒜皮、争吵、冷战、背叛、忍耐。

她躺下来，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但她睡不着。她的脑子里全是苏糖的声音——“我每天吃药才能睡着。”她翻来覆去，翻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给苏糖发了一条消息：“苏糖，我陪你去离婚。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站在你这边。”

苏糖回了一个“好”字。只有一个字，但林栀知道，那个字里有眼泪。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