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潮涌动，情愫暗生

春日宴的风波散去不过两日，京城的世家圈层便又掀起了新的议论。沈清辞在宴上掷地有声的一番言论，连同萧玦当众护短的举动，成了各家府邸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有人赞沈清辞胆识过人，不愧是相府嫡女，有风骨有气度；也有人暗地嚼舌根，说她不知收敛，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长辈辩驳，还靠着摄政王的庇护耀武扬威，终究是失了大家闺秀的温婉。

这些流言断断续续传入相府，下人们个个义愤填膺，云袖更是每每听到便气得脸颊通红，生怕这些闲言碎语扰了沈清辞的心境。可沈清辞却始终淡然，每日晨起读书、打理府中琐事，偶尔陪柳氏说说话，半点不曾被外界的纷扰影响。

“小姐，外头那些人实在太过分了，明明是您占理，偏偏有人颠倒黑白，说您仗着王爷的势目中无人，还说……还说您与王爷私相授受，有损闺誉呢。”这日午后，云袖替沈清辞研着墨，忍不住将方才听到的流言悉数道出，语气里满是委屈，“奴婢真想出去跟她们理论一番，明明是王爷主动护着您，那些人怎么能这么污蔑您。”

沈清辞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宣纸上刚写好的词句晕开一点墨痕，她却不甚在意，轻轻放下笔，抬手拂去裙摆上的细尘，眸色平静无波：“口舌长在旁人身上，我们管不住，与其费心思去辩驳，不如做好自己。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些流言传得再凶，也终究是无根之萍，过几日便会消散了。”

话虽如此，她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起发髻上的白玉簪。这支簪子自春日宴戴上后，便再也没有取下过，莹润的玉质贴着头皮，带着淡淡的凉意，每每触碰到，便会想起萧玦在宴上站在她身侧的模样，想起他那句温和却有分量的维护，心头便会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

自重生以来，她一直活在前世的阴影里，步步为营，处处提防，身边的人要么是虚情假意，要么是暗藏祸心，就连至亲之人，她也不敢全然托付。可萧玦的出现，却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布满阴霾的世界。他从不勉强，从不逼迫，总是在她最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给她足够的尊重与庇护，这份与众不同的温柔，让她冰封的心，一点点开始融化。

只是这份融化，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她深知萧玦的身份何等尊贵，权倾朝野，身处权力漩涡的中心，与他牵扯越深，便意味着要面对更多的凶险与算计。前世沈家覆灭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不敢赌，也赌不起，只能将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悄悄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表露。

“可是小姐，这些话传多了，难免会影响您的名声，万一顾言琛再抓住把柄，暗中使坏怎么办？”云袖依旧忧心忡忡，顾言琛的阴狠狡诈，她们早已见识过，春日宴上吃了瘪，那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辞眸色微沉，顾言琛的心思，她自然清楚。春日宴上，萧玦的护短彻底断了顾言琛的算计，也让他颜面尽失，以他狭隘善妒的性子，必定会在暗中酝酿更阴毒的计谋，伺机报复。只是她没想到，顾言琛的动作，会来得如此之快。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氏身边的大丫鬟匆匆跑进来，脸色焦急：“大小姐，不好了，夫人让您赶紧去正院，丞相大人方才从衙门回来，脸色特别难看，说是……说是有人在朝堂上参了丞相一本，直指咱们沈家私结宗室，意图不轨。”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沉，瞬间便明白，这定然是顾言琛的手笔。顾言琛深知萧玦是她的靠山，也是沈家的依仗，如今不敢直接对她下手，便将矛头指向了沈毅，借着朝堂之力打压沈家，既报了春日宴的仇，又能离间沈家与萧玦的关系，当真是一箭双雕。

她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整理好衣衫，跟着丫鬟快步赶往正院。刚进厅门，便看到沈毅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指尖紧紧攥着一本奏折，指节都泛了白，柳氏站在一旁，满脸担忧，手足无措。

“爹，娘，女儿来了。”沈清辞缓步走进，声音沉稳，“朝堂之事，女儿已经听说了，可是顾言琛在暗中作祟？”

沈毅抬眸看向女儿，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叹了口气道：“正是顾党之人。今日早朝，御史突然上奏，说为父与摄政王过从甚密，借着花朝祈福与春日宴之事，暗中勾结，意图把持朝政，还拿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虽无实据，却也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陛下虽未当即降罪，却也让为父暂且在家休养，等候发落。”

柳氏眼眶微红，拉过沈清辞的手，哽咽道：“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种事？顾言琛实在太狠毒了，明着对付不了你，便来陷害你父亲，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沈家真的被扣上私结宗室的罪名，咱们全家都要遭殃的。”

沈清辞握紧柳氏的手，柔声安抚道：“娘，您别慌，这只是顾言琛的恶意构陷，没有真凭实据，陛下不会轻易降罪的。爹爹为官清廉，一心为国，满朝文武有目共睹，皇上心中自然有数。”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清楚，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顾言琛敢在朝堂上公然发难，定然是做足了准备，而且此事牵扯到萧玦，本就敏感至极。萧玦权势滔天，本就被皇室与部分世家忌惮，如今沈家与他走得近，恰好成了旁人攻讦的靶子，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辞儿，爹知道你聪慧，可此事牵扯到摄政王，太过凶险。”沈毅看着女儿，神色郑重，“摄政王护着我们沈家，爹心中感激，可如今因为沈家，连累摄政王也陷入非议，爹心中实在不安。依我之见，往后你还是与摄政王保持距离，免得再被旁人抓住把柄，引火烧身。”

沈清辞垂眸，心头一阵酸涩。她明白父亲的顾虑，父亲是怕她深陷其中，更是怕沈家因她与萧玦的关系，彻底卷入皇权与宗室的斗争之中。可她更明白，如今顾言琛步步紧逼，若是此时与萧玦划清界限，非但不能保全沈家，反倒会让顾言琛更加肆无忌惮，沈家只会陷入更深的险境。

“爹，女儿明白您的苦心。”沈清辞抬眸，眼神坚定，“只是如今顾言琛咄咄相逼，我们若是退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王爷数次护我沈家，并非为了私利，而是出于道义，我们若是此时避嫌，反倒寒了王爷的心。更何况，清者自清，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何须惧怕旁人的非议。”

沈毅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知道女儿说的是实话，可身为父亲，他终究是担心女儿的安危，担心沈家的未来。

就在父女二人僵持之际，院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王爷驾到——”

沈清辞与沈毅皆是一愣，没想到萧玦会在此时登门。沈毅连忙起身整理衣冠，带着沈清辞一同出门迎接。

萧玦身着一袭常服，周身没了往日朝堂上的凛冽威压，多了几分温润，他缓步走进相府，目光径直落在沈清辞身上，扫过她略显凝重的神色，眸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本王听闻沈丞相被弹劾之事，特意前来探望。”萧玦对着沈毅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丞相不必忧心，朝堂上的流言蜚语，本王已经派人处理，那些构陷的证据，皆是顾言琛暗中伪造，不出三日，便能还沈家一个清白。”

沈毅心中一暖，连忙拱手道谢：“多谢王爷出手相助，只是此事因沈家而起，连累王爷也陷入非议，老夫实在过意不去。”

“丞相言重了。”萧玦淡淡开口，目光再次看向沈清辞，声音不自觉放柔，“顾言琛针对的从来不是沈家，而是本王，沈家不过是被牵连罢了。本王护着沈小姐，护着沈家，是心甘情愿，与旁人无关。”

沈清辞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眸子里满是笃定与温柔，没有丝毫埋怨，只有满满的维护。那一刻，她心中所有的顾虑与忐忑，仿佛都烟消云散，鼻尖微微发酸，那句藏在心底的感激，几乎要脱口而出。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微动，却没有多言，转而与沈毅商议朝堂之事，细细叮嘱应对之策，语气沉稳，条理清晰，三言两语便安抚了沈毅的焦躁，也为沈家指明了方向。

商议完毕，沈毅留萧玦用膳，萧玦却婉言拒绝，目光看向沈清辞：“沈小姐，本王有几句话，想与你单独说。”

沈清辞心头一跳，跟着萧玦缓步走到相府的后花园。春日的后花园，繁花盛开，微风拂过，落英缤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氛围静谧而温柔。

“朝堂之事，你不必担心，有本王在，不会让沈丞相有事，更不会让沈家受半点委屈。”萧玦率先开口，声音温和，“顾言琛的小动作，本王已经全部掌控，这次定会让他付出代价，再也无法针对你与沈家。”

沈清辞垂眸，指尖轻轻绞着衣袖，轻声道：“多谢王爷，屡次为沈家解围，臣女……无以为报。”

“本王不要你的回报。”萧玦上前一步，距离她近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清辞，本王说过，本王要的，从来不是你的依附，而是你的心意。你不必时刻戒备，不必独自硬撑，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本王，本王会一直站在你身后，为你遮风挡雨。”

这是萧玦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心意，沈清辞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心跳骤然加快，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满含深情的眼眸里，一时竟忘了言语。

微风拂过，扬起她鬓边的发丝，萧玦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替她拂开，指尖快要触碰到她脸颊时，却又顿住，最终轻轻收回，眸底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

“本王知道你心中有顾虑，前世的伤痛，你难以释怀。”萧玦声音低沉，“但本王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重蹈前世的覆辙，定会护你一世安稳，护沈家一世周全。你不必急着回应本王，本王可以等，等你彻底放下戒备，等你心甘情愿接受本王。”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渐渐湿润。重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温柔与守护，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满心的真诚。她知道，自己心中的那道防线，早已在他一次次的维护中，彻底崩塌，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也早已根深蒂固。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轻轻点头，眸中满是动容。

萧玦看着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刚想再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暗卫的脚步声，神色匆匆地走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萧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骤降，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怎么了？”沈清辞见状，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萧玦收敛周身的戾气，看向她，眸色重新变得温和，却带着几分凝重：“顾言琛不死心，暗中派人去了你的外祖家，想要在外祖家找些把柄，继续构陷沈家。”

沈清辞脸色一白，外祖家是母亲的根基，也是她在这京城除了沈家之外，唯一的亲人，顾言琛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外祖家头上，实在是阴狠至极。

“你别担心，本王已经派人赶去阻拦，绝不会让他伤害外祖家分毫。”萧玦连忙安抚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本王现在要立刻回宫处理此事，先告辞了，你在府中好生待着，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让人通知本王。”

说罢，萧玦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身姿挺拔，带着一往无前的笃定，却也藏着即将应对风波的凛冽。

沈清辞站在花园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抬手抚摸着发髻上的白玉簪，心中百感交集。暗潮汹涌的京城，顾言琛的阴狠算计从未停止，朝堂的风波、世家的非议、悄然滋生的情愫，交织在一起，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可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惶恐不安，萧玦的承诺与守护，给了她无尽的勇气。她知道，这场与顾言琛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更大的风波还在前方等着她与沈家。但她坚信，只要有萧玦在身侧，只要她坚守本心，便一定能冲破重重阻碍，守住想要守护的一切。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沈清辞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站在繁花之中，眼神愈发坚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