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书院风波，暗护周全

卯时刚至，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相府的正门已然缓缓打开，身着锦色常服的沈毅步履沉稳地走出内院，今日是城郊白鹿书院的春闱模拟考，身为书院山长之一，他需前往主持考务，兼顾世家子弟课业督导。他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书香世家独有的温润威严，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昨日沈若薇下毒之事虽已处置，可他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开端，顾言琛背后的家族势力，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沈清辞早早便起身，一身素色襦裙，立在凝香院的月洞门前，等着父亲路过。云袖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披风，清晨的风带着料峭春寒，吹得人指尖发凉，她看着自家小姐单薄的身影，忍不住轻声劝道：“小姐，天还凉着呢，咱们回屋等吧，老爷出门前定会过来跟您说一声的。”

“无妨，我等父亲便是。”沈清辞摇了摇头，目光直直望着通往前厅的回廊，心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昨夜她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顾言琛去往自家宗族长辈府邸的消息，生怕今日书院考务，顾言琛联合亲近的学子故意滋事，拿后宅之事诋毁父亲治家无方，坏了沈家的清誉，更影响父亲在书院与世家圈层中的声望。

没过多久，沈毅的身影便出现在回廊尽头，他看到女儿立在晨风中等候，脚步顿了顿，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责备：“辞儿，这般早，怎的不在院里歇息？清晨风大，仔细染了风寒。”

“女儿无碍，只是放心不下父亲。”沈清辞上前一步，接过云袖手中的披风，细心地为父亲披上，指尖轻轻拂过衣襟褶皱，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父亲今日去书院，万事小心，顾言琛昨日受挫，必定会联合亲近的学子，拿家中琐事嚼舌根，诋毁咱们沈家门风，您切记，不论旁人说什么，都只以理服人，莫要被情绪左右，守住沈家清正的名声，便是万全之策。”

她恪守闺阁女子不议外事的规矩，只聚焦于家风与清誉，既提醒父亲防备，又不越雷池半步。

沈毅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他看着眼前聪慧通透的女儿，心中满是欣慰，从前女儿只一心扑在儿女情长上，如今历经此事，反倒成长了许多，思虑周全，远超常人。他拍了拍女儿的手，温声道：“为父知晓，你放心，我沈家世代书香，门风清正，岂会被旁人闲言碎语左右，你在府中安心待着，照看好自己，莫要再为后宅之事费心。”

说罢，沈毅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快步离去，乘上轿辇，朝着白鹿书院的方向而去。轿帘落下的那一刻，沈清辞看着渐渐远去的轿队，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她太了解世家圈层的波谲云诡，一句闲言、一点非议，都可能毁掉家族积攒多年的清誉，即便父亲万般谨慎，也难保不会被人算计。

“云袖，你去府门外等着，一旦有书院的消息传来，不论大小，立刻回来禀报我，一刻也不能耽搁。”沈清辞转过身，语气郑重地吩咐道，此刻的她，只能在府中静候消息，能做的，只有等待与筹谋。

云袖连忙应声，快步朝着府门方向走去，凝香院内，只剩下沈清辞一人，她缓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看着桌上摆放的女红，指尖却未曾动作，脑海中一遍遍回想前世沈家因清誉受损，被世家圈层排挤，最终步步维艰的场景，心头的警醒愈发浓烈。

前世，父亲便是因顾言琛暗中散播谣言，诋毁沈家治家不严、门风不正，渐渐被亲友与世家疏离，最终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此事重演，可她身在深闺，无法踏入书院与世家场合，只能寄希望于父亲的沉稳，与那位暗中递信的萧玦。

而此刻的白鹿书院内，考务事宜已然开始，殿内坐满了世家学子与文臣雅士，氛围儒雅庄重，沈毅站在前方，主持考务流程，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引得众人频频颔首，一时间，氛围平和，并无异样。

沈毅心中稍稍安定，以为今日能平安度过，可考务刚过半，坐在末席的顾言琛便起身，对着沈毅拱手行礼，面上带着谦和笑意，眼底却满是阴鸷：“沈山长学识渊博，晚辈受教颇多，只是晚辈近日听闻，令府中庶妹因琐事与嫡姐生隙，这般有违伦常之事，发生在丞相府邸，怕是有损沈家清誉，也让旁人觉得，山长治家尚且不严，又如何引领学子修身立德呢？”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侧目，看向沈毅，眼神各异，世家最重门风与清誉，后宅庶妹与嫡姐生隙，若是传扬出去，沈家的声望必定会受重创。

沈毅面色微沉，起身从容回应：“顾家公子多虑，小女之事，乃是家中庶妹一时糊涂，受下人挑唆，并非本性歹毒，我已然依规处置，禁足思过，家中琐事，自有家规约束，不劳旁人费心，我沈家世代恪守礼义，门风清正，绝非几句闲言便能诋毁的。”

“沈山长这般说，未免太过轻描淡写，后宅不宁，终究是治家有失。”一旁身着华服的学子也跟着附和，此人乃是顾言琛的表弟，素来与顾言琛交好，显然是二人早已商量好，要在今日当众诋毁沈家。

顾言琛与表弟一唱一和，句句紧扣“门风”“清誉”，步步紧逼，引得殿内众人窃窃私语，沈毅纵然沉稳，面对这般刻意针对，也难免面色凝重，世家圈层最重流言，三人成虎，即便本是小事，也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身着玄色锦袍的萧玦缓步走入，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冷冽，周身自带一股慑人的温润威压，他虽是宗室长辈，却极少参与书院事宜，今日突然现身，让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神色恭敬。

萧玦目光淡淡扫过顾言琛与那学子，语气平和却自带分量：“本王路过，听闻此处考务，便进来一看，没想到，诸位学子不谈学问，反倒纠结于大臣家宅琐事，这般搬弄是非，便是世家子弟的修身之道？沈山长依规处置家事，公私分明，何来治家不严之说？”

一句话，直指要害，将顾言琛二人的刻意针对，贬为搬弄是非的无礼之举，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震，再也不敢多言。

顾言琛连忙躬身：“王爷教训的是，晚辈只是一时失言，并非有意诋毁沈山长。”

“既是失言，便该致歉。”萧玦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沈山长家族世代书香，门风清正，岂容旁人随意非议，往后再敢散播流言，损毁世家清誉，便按书院规矩处置，绝不轻饶。”

顾言琛心中不甘，却不敢违抗萧玦的意思，只能对着沈毅躬身致歉，面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一场针对沈家清誉的纷争，就这样被萧玦轻描淡写地化解，沈毅看着身旁的萧玦，心中满是感激，连忙上前拱手道谢。

萧玦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沈山长无需多礼，守住本心，护好家门清誉便好。”说罢，他并未多留，与众人示意后，便缓步离开书院，身影从容，仿佛刚才的出面维护，不过是举手之劳。

考务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场，顾言琛与表弟面色阴沉地离开，临走前，顾言琛回头看向沈毅，眼底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此次算计落空，还被宗室长辈当众斥责，他心中的恨意，已然达到了极点。

沈毅走出书院，乘上轿辇，第一时间便派人回相府报信，让女儿安心，此刻的他，心中已然明白，女儿此前的提醒，绝非空穴来风，萧玦今日出手相助，更是有意维护沈家，往后在书院与世家圈层中，只要坚守本心，恪守门风，便无需再惧怕旁人的刻意刁难。

相府内，沈清辞在凝香院中坐立难安，从清晨等到正午，茶饭不思，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前世沈家清誉受损的场景，心头的慌乱越来越浓，云袖守在一旁，也是满脸焦急，频频望向府门外。

终于，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派去等候消息的小厮连跑带颠地冲了进来，满脸欣喜地喊道：“小姐，大喜，大喜啊！老爷平安无事，书院里顾言琛故意非议咱们家，被萧王爷当众解围，还让顾言琛道了歉，老爷的清誉丝毫未损，已经回府了！”

沈清辞猛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云袖及时扶住了她，她顾不得自己的失态，抓住小厮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说的是真的？萧王爷，出手帮了父亲？”

“千真万确，府里的人都听说了，萧王爷力证咱们沈家门风清正，狠狠斥责了顾言琛，如今府里上下，都在感念王爷的恩德呢！”小厮连忙回道，语气满是激动。

沈清辞松开手，缓缓坐回石凳上，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彻底落下，眼眶微微泛红，有庆幸，有感激，更多的是释然。她知道，今日父亲能保住沈家清誉，绝非偶然，是萧玦出手相助，是那封素笺里的隐晦提点，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庇护。

那位宗室长辈，始终如暗中的守护者，在沈家危难之际，悄然出手，既保全了沈家的名声，也敲打了心怀不轨的顾言琛，这份人情，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小姐，太好了，老爷没事，咱们沈家的清誉也保住了！”云袖激动得眼眶泛红，连日来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沈清辞轻轻点头，眸色却依旧深沉，她望着府门外的方向，轻声道：“今日之事，只是暂时平息，顾言琛心胸狭隘，此次丢了颜面，只会更加记恨沈家，往后，我们更要守好后宅，谨言慎行，维护好家门清誉，丝毫不能懈怠。”

她心里清楚，萧玦的相助，是机缘，也是牵绊，沈家与这位宗室长辈的交集，已然越来越深，可至少，沈家暂时安稳，清誉无损，她便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筹谋，妥善应对往后的风波。

没过多久，沈毅便回到了府中，他径直来到凝香院，看着面色略显苍白的女儿，心中满是心疼，将书院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于她，言语间满是对萧玦的感激。

沈清辞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心中却已然有了盘算，她起身对着父亲盈盈一礼，柔声道：“父亲平安无事，沈家清誉无损，便是女儿最大的心愿，往后，我们沈家定恪守家规，谨守本分，不参与世家纷争，方能安稳度日。”

沈毅看着女儿通透的模样，欣慰地点头，他知道，有如此聪慧的女儿在，沈家定能避开风雨，安稳度日。

可父女二人都未曾料到，看似平息的纷争下，顾言琛的阴狠算计并未停止，他回府后闭门不出，心中已然酝酿着新的阴谋，依旧瞄准沈清辞，想要损毁她的闺名，以此打击沈家。而摄政王府内，萧玦坐在书房，听着暗卫回禀相府的动静，眸色深邃，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脑海中浮现出沈清辞沉静坚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暖意。

春日的阳光透过凝香院的窗棂，洒下一地温暖，院中的桃树抽了新芽，嫩绿喜人，可这看似平和的表象之下，依旧暗藏波澜。顾言琛的伺机报复、世家圈层的隐秘非议、萧玦的隐晦守护，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沈清辞与整个相府紧紧笼罩，前路漫漫，风波未歇，更多的细碎纷争与隐秘考验，正在悄然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