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恩情与过往

病房里，明熙一脸古怪地看着张伯仁，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怀疑——这张伯仁，该不会是急糊涂了吧？

毛小江则被张伯仁的话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心里暗自腹诽：我他娘的年纪轻轻，凭什么要认个干儿子？就算他乐意，老子还不乐意养呢！

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劝说：“张老板！这可使不得！我才多大年纪，你儿子又多大，这么做太不合适了！”

张伯仁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懊恼道：“对啊！倒把这茬忘了，确实不合适！是我疏忽了！”

张怀星闻言，瞬间松了口气，连忙附和：“就是啊！爸！这真的不合适！”

可张伯仁压根没理会自己的儿子，目光又落回毛小江身上，试探着说道：“那……让他拜你为大哥？”

毛小江满脸无奈，摊了摊手：“我说张老板，咱们就不能不提认关系这回事吗？我救你们，从来没想着要什么回报。”

张伯仁叹了口气，语气恳切：“毛兄弟，你不仅救了我儿子两次，还救了我一命，这么大的恩情，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地咽下去？”

毛小江看着他，心里暗自思索：张伯仁这举动，到底是真心报恩，还是另有私心？

虽说从面相上看，他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但也不能排除，他想借着结交自己这个玄术界的人，在江城更好地立足——毕竟对普通人来说，有玄术界的人撑腰，确实能少走很多弯路。

这时，张伯仁又皱起了眉头，沉默片刻才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还是不行！你要是当他大哥，那不就比我还小一辈了？这不行！”

毛小江忍不住笑了，顺着他的话打趣：“按年龄算，我当他大哥，不正好合适吗？”

“不行不行！”张伯仁连连摆手，指了指一旁的张怀星，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就这小子，还不配当你小弟！”

张怀星顿时不乐意了，当场怒吼：“什么叫我不配？要我喊他哥，还不如让我死了！”

张伯仁眼睛一瞪，语气严厉：“在我面前，你也敢这么大声嚷嚷？”

张怀星瞬间蔫了下来，一脸委屈地嘟囔：“哎呀，爸！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啊！”

“我偏心？轮得到你教我做事？”张伯仁的语气里，已经带着几分不满。

张怀星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没有……”

张伯仁不再理会儿子，转头看向毛小江，脸上堆起一丝谄媚的笑容，搓了搓手说道：“毛兄弟，你要是不嫌弃，咱俩……咱俩拜把子怎么样？”

毛小江眉头一挑，玩味地看着他：“说了这么久，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说这句话了？”

“嗨！毛兄弟，你可把老哥想歪了！”张伯仁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辩解。

毛小江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张伯仁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多余的波动，反而透着一股坦荡的真诚，看样子，是真的想和他结交，并非图谋什么。

片刻后，毛小江抱着后脑勺，斜躺在病床上，语气轻松地说道：“我救你们，不过是偶然撞见，举手之劳而已，你们别太放在心上，拜把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张伯仁看着毛小江，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和恳切：“毛兄弟，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你有没有兴趣听一下？我懂那种绝境里被人拉一把的滋味，那种恩情，刻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毛小江来了兴致，点了点头：“说说看。”

张伯仁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指尖缭绕。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烟圈，语气也变得悠远起来，慢慢开口讲起了过往。

“那时候我好像二十多岁，具体年纪记不清了，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每天起早贪黑，累得像条狗，但心里却很充实——我打工攒了一笔钱，打算做点小生意，毕竟人活着，总得奔个好日子。”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阴天，乌云压得很低，我揣着攒了很久的钱，打算去银行存起来，路上却突然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哭喊：‘谁偷了我的钱？那是我爸的救命钱啊！’”

“那小姑娘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声音里满是慌张和急切，路过的每个人，她都要拉着哭喊半天：‘有没有看到我的钱？那是救命钱啊，求求你还给我吧！帮我找找，医院里还有人等着钱救命呢！那是我借遍所有亲戚才凑到的啊！’”

“她的哭声特别凄惨，可路边的人要么匆匆走开，要么远远看着，没人愿意上前帮忙，只有几个人随口劝道：‘姑娘，快报警吧！’”

“可在那个年代，报警之后，等警察赶过来，小偷早就跑没影了，钱被偷了，基本就只能自认倒霉。”

“小姑娘见没人帮她，当场瘫坐在地上，一边哭喊着‘我没用，我真是没用’，一边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脑袋，看得出来，她已经被逼到绝望的边缘了。”

“我看着实在不忍心，就上前拉住她的手，劝道：‘小姑娘，别这样作践自己，钱没了可以再赚，把自己打坏了，又得花钱治病。’”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声音哽咽：‘我该死，我真该死，我把我爸的救命钱弄丢了……’”

“我心里一软，问道：‘丢了多少钱？’”

“她小声说：‘一千……’”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时候的一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我省吃俭用，攒了好久才攒下来，那是我全部的身家啊！”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喊道：‘小兄弟，你可别被她骗了！这年头，谁会把这么多钱带在身上？’还有人附和：‘就是，我看她八成是骗子，等会儿说不定就找我们筹钱了！’”

“小姑娘一下子就急眼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周围的人不停磕头，哭喊着：‘我不是骗子，我的钱真的被偷了！求求你们，把钱还给我吧，求求你们了！’”

“我连忙把她拉起来，她的额头已经磕红了，泪水布满了脸颊，脸上还沾着零星的灰尘，那副模样，着实让人心疼，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的。”

“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借给你。’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那可是我一年的心血啊！”

“可小姑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着我的手，哽咽着问：‘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借我？’见我不说话，她又连忙补充：‘你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说话算话！’”

“周围的人还在劝我：‘小兄弟，别相信她，这钱借出去，怕是有去无回啊！她要是跑了，你上哪找她去？’”

“小姑娘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着解释：‘我不是骗子，我真的不是骗子……’”

“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我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念头，坚定地说：‘我借给你，我有钱！’”

“小姑娘无助地看着我，以为我是在说风凉话，根本没当真。直到我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医院’，她脸上的无助才稍稍褪去，试探着问道：‘真……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

“我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真的，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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