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城

毛小江低头看着手里的火车票，指尖摩挲着“江城”两个字，嘴角不由得牵起一丝苦笑。

他并非从未出过远门，这些年跟着师傅毛小河，也曾走遍大江南北，只是这一次，身边没了师傅的庇护，连归期都成了未知数。

今天已是大年初七，春运的余温尚未散去，火车车厢里依旧拥挤不堪。

毛小江虽买了座位，却也被旁边站着的人挤得动弹不得。

他常年待在伏羲堂，习惯了清净寂寥的环境，这般人声鼎沸的场面，让他浑身不自在，却也只能暗自忍耐。

经过两天的奔波，踏入江城的那一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毛小江环顾四周，陌生的街道、来往的人群，让他一时有些茫然，思索片刻后，便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师傅的电话。

“喂，师傅！”电话接通的瞬间，毛小江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我已经到江城了，您放心，我一切都好。”

电话那头传来毛山河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叮嘱：“好，学校那边我都

已经联系妥当了，你直接去找校长，他会帮你办理报到手续，安排后续事宜。”

“嗯，我知道了。”毛小江点头应着，瞥了一眼电话亭外拥挤的人群，“这边人太多了，嘈杂得很，等我到了学校，再给您打电话细说。”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凡事谨慎些。”

挂了电话，毛小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漆黑的夜空，知道今晚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他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型旅馆，环境简单却干净，胡乱洗漱一番后，便倒头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毛小江收拾妥当，按照师傅给的地址，辗转找到德才第一高中。

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大门上方“德才第一高中”六个苍劲的大字，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发憷，甚至有些后悔当初轻易答应了师傅。

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师傅当初劝他的话：“哎呀，体育老师最舒服不过了，每天就带着学生跑跑步、做做运动，不用费脑子备课，还能拿工资，多好。”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暗自安慰自己，希望师傅没有忽悠他，随后硬着头皮，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的保安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看报纸，毛小江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语气客气：“大爷您好，我是来学校报到的新老师。”

大爷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没多问，摆了摆手就让他进去了，倒是比他预想中顺利得多。

这所学校比他想象中要大，进门左手边是一片开阔的大操场，跑道整齐。右手边则是几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篮球场，旁边还摆放着不少露天运动器材，偶尔有几个学生在场地里打闹，透着几分生机。

毛小江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晃悠了许久，绕来绕去，始终没找到校长办公室。

此时还没到学生报名的时间，校园里人不多，他正有些着急，忽然瞥见操场旁边站着几名男生，勾肩搭背，说说笑笑，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他快步走过去，语气温和地问道：“同学，请问校长办公室在哪里？”

那几名男生闻声转过头，一个个衣着随意，神色张扬，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其中一个留着厚重刘海的男生，慢悠悠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又得意地甩了甩额前的刘海，语气轻佻：“哦，那栋楼的最顶层就是。”

“多谢。”毛小江拱手道谢，转身就要走，却被那个甩刘海的男生叫住了。

男生双手插兜，仰着头，用鼻孔对着毛小江，一副拽拽的样子：“喂，你今天是来报到的？”

“嗯，怎么了？”毛小江停下脚步，耐着性子应道。

“看你这模样，年纪也不小了，该不会是留级生吧？”男生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毛小江额角掠过一丝黑线，心里暗自腹诽：这小屁孩，眼光也太差了。但他也没跟对方计较，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继续走。

见毛小江不理会自己，男生反倒来了兴致，快步上前拦住他，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意，贱兮兮地说道：“喂，别走啊！你叫什么名字？以后都是同学了，互相认识一下呗。我叫龙泽凯，大家都叫我龙少。”

毛小江无奈，出于礼貌，还是扯出一丝笑意：“我叫毛小江。”

龙泽凯习惯性地甩了甩刘海，又鬼鬼祟祟地环顾了四周，确认没人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到毛小江面前，故作熟络地说：“兄弟，来一根？”

毛小江连忙摆了摆手，委婉拒绝：“不了，我很少抽烟。”

“很少抽？那就是抽咯！”龙泽凯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嚣张起来，“不抽是不是不给我龙少面子？”

毛小江看着他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又不想刚到学校就惹麻烦，只好伸手接过烟。

这些年跟着师傅走南闯北，他也偶尔会陪师傅抽两根，算不上烟瘾大，只是确实很少抽。

他点燃烟，轻轻抽了两口，随口问道：“这学校里，还允许你们学生抽烟？”

龙泽凯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说：“允许个鬼！我们今天特意提前来，就是找地方偷偷抽烟的，不然被老师抓到，不得挨处分？”

毛小江看着他那副嚣张又带着几分幼稚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故意逗他：“哟，龙少好胆量啊！失敬失敬！”

龙泽凯得意的嘿嘿一笑，一脸傲气，装模作样的说：“失敬失敬！”

毛小江笑了笑，摆了摆手：“行吧，已经认识了，我现在还有事要办，先去找校长，以后有缘再聊。”说罢，又习惯性地拱了拱手，一副江湖子弟的模样。

龙泽凯眼睛一亮，也学着他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大声说道：“毛大侠好走！以后在学校里要是有人找你麻烦，报我龙少的名号，保你平安无事！”

“一定一定。”毛小江敷衍着应了两句，转身就走，心里一阵恶寒——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对白，简直让人浑身不自在。

可他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龙泽凯炫耀的声音，对着另外几个男生得意地说道：“看见了没？这才是江湖人之间的对白！学着点，以后你们跟人打招呼，也得这么来！”

毛小江嘴角抽了抽，连忙加快脚步，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跟这白痴多纠缠，还是赶紧去找校长，离他远点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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