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红妆惊变

大婚之日，血煞门内外红绸高悬，如泼洒的鲜血般刺目，空气中弥漫的喜庆之下，掩藏着令人窒息的肃杀。

姜晚宁端坐于喜房铜镜前，一身大红喜服衬得她肌肤胜雪，却也像极了开在忘川彼岸的曼珠沙华。她指尖微凉，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半块残玉，心中焦灼如焚。

“吉时已到——”

司仪尖细的嗓音穿透门扉，如同催命的符咒。

姜晚宁深吸一口气，起身提裙。这是顾宴辞用命为她铺就的生路。她从喜服夹层摸出那粒解药，仰头吞下。药力顷刻化开，封印的经脉涌起暖流，沉寂的灵力开始复苏。

然而，顾宴辞的身影依旧杳无音信。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姜晚宁猛地推门而出，不顾阻拦，提着沉重的裙摆向大殿狂奔。沿途弟子错愕，却无人敢拦这位准门主夫人。

大殿之内，红烛摇曳，喜字高悬。

眼前的景象却让姜晚宁如坠冰窟。

大殿中央，顾宴辞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地站着。脚下，血煞门长老蜷缩在地，七窍流血，已是强弩之末。

“顾宴辞！你竟敢修炼禁术反噬于我！”长老的声音嘶哑惊恐。

顾宴辞惨然一笑，鲜血顺着他苍白的唇角滴落，染红了胸前的喜服：“老东西，你以为……我真是任你摆布的棋子？”

姜晚宁脑中“轰”的一声巨响。禁术？反噬？原来他迟迟未归，竟是为了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为她扫清最后的障碍！

“不——”

她嘶喊着冲入大殿，不顾一切奔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顾宴辞闻声艰难回头。看到姜晚宁的刹那，他眼中闪过慌乱，随即化作无尽的温柔与不舍。“晚宁……快走……”

话音未落，他体内灵力骤然紊乱。禁术反噬，魂魄开始变得透明，点点灵光从指尖溢散。

“不！不要！”姜晚宁扑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只触到一缕冰冷的虚无。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拼命想要留住他，却只能抓住几缕飘散的灵光。

“晚宁，别哭……”顾宴辞的虚影努力靠近，想要替她拭泪，却终究无法触及。“解药……有效吗？”

姜晚宁拼命点头，哽咽得几乎窒息：“有效……可你呢？不要丢下我！”

顾宴辞的身形愈发淡薄，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傻丫头……只要你活着……就好……这块玉佩……还你……”

他拼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那半块染血的玉佩。玉佩沾染着他的血，正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他试图将玉佩放入她掌心，却在触碰的瞬间，整个人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虚空。

“顾宴辞——！”

姜晚宁的哭喊撕心裂肺。她跪倒在地，手中紧紧攥着那半块尚带余温的玉佩，仿佛攥住了他最后的一丝温度。然而，大殿之内，除了满地狼藉与长老的尸首，再无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

红烛爆了个灯花，喜乐声戛然而止。

姜晚宁身着红妆，跪在血泊之中，紧握残玉，宛如一幅凄绝的画卷。旧梦已碎，魂魄已散，唯有那抹刺目的红，灼痛了这冰冷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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