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才是真正的雷

沈知白紧皱眉头。

军粮贪腐。这才是真正的雷。

八十万两白银只是开胃菜，军粮案才是杨延之要掩盖的核心。

而镇北侯府作为军方代表，显然在追查这件事。沈明德作为转运使，是知情者，也可能是……替罪羊。

"那十万石军粮，去哪了？"

"我不知道。"沈明德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案发前我察觉账目不对，正在暗中调查，然后……然后就出事了。"

沈知白站起身，在狭小的牢房里踱了几步。

信息拼图正在成形。杨延之通过周文栽赃沈明德，表面上是清洗贪腐，实际上是掩盖军粮案。

镇北侯府想借沈明德打开缺口，但沈明德自己也是蒙在鼓里。而景和帝……那位年轻的皇帝，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爹，您再撑一个月。"沈知白转身，语气笃定，"一个月后，我让您堂堂正正走出这扇门。"

沈明德苦笑："知白，你别犯傻。这是朝堂大案，我们沈家……"

"是棋子，但也是关键棋子。"沈知白打断他，"棋盘上的关键棋子，只要落对位置，就能翻盘。"

他转身走向牢门，又停下脚步。

"对了，爹，您知道“周文”老家在哪吗？"

"山东青州……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沈知白回头一笑，"就是想去给他上柱香。"

走出大牢时，阳光刺得沈知白眯起眼睛。

王德发点头哈腰地送他到门口，满脸堆笑："沈公子，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

"还真有。"沈知白塞给他一张纸条，"三天后，按照这个地址，帮我送一封信。事成之后，剩下的五十两送到您府上。"

王德发低头一看，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城西柳巷，镇北侯府别院。

他的手抖了一下。

"沈公子，这、这……"

"放心，信的内容您可以看，绝对牵连不到您。"沈知白翻身上马，这是他用那五十两银票租来的。

"另外，王牢头，建议您以后少去青龙帮的场子。他们的骰子有问题，灌了水银，专杀熟客。"

王德发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沈知白没有直接回破院子，而是去了京城最大的茶楼"听雨轩"。

这是他的第二个信息收集点。

前世有个前辈教过他："想知道一个公司的真实情况，别听HR的，去听保洁阿姨聊八卦。想知道朝局的动向，别看官报，去听茶馆里的闲言碎语。"

他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毛尖，然后开始听。

"……你们听说了吗？镇北侯世子又拒婚了，这次是中书令家的千金！"

"可不是嘛，听说侯夫人急得团团转，世子爷却说什么'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呸，什么匈奴未灭，我看是心里有人了。听说之前和沈家定的亲，到现在还留着信物没退呢……"

沈知白嘴角上扬。

很好，二小姐沈知微那边有戏。

"……杨侍郎最近又升官了，刑部尚书告老，据说圣上有意让他接任……"

"杨家这是要起飞啊，杨相爷门生故吏遍天下，再加上刑部……"

"哼，我看未必。镇北侯府那边能乐意？军方和文官向来不对付，杨崇文要是掌了刑部，以后军中的案子……"

"慎言！慎言！这种话也是我们能说的？"

沈知白默默记下。

杨延之在推动侄子接任刑部尚书，这是要掌控司法权。镇北侯府必然反对，这就是他可以利用的矛盾点。

"……对了，你们听说江南那个案子了吗？沈转运使，据说要秋后问斩了……"

"活该！贪了八十万两，杀他十次都不多！"

"我倒是听说有蹊跷。沈家世代书香，沈明德在江南官声不错，怎么突然就成了巨贪？"

"官声好就不能贪？越是贪官越会装！"

"也是……"

沈知白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离开。

舆论已经被引导向"铁证如山"的方向，这是杨延之的公关手段。要翻盘，必须制造新的信息噪音，让"冤案"的可能性进入大众视野。

而他手里，正好有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周文，山东青州人，"失足"溺亡的师爷。只要证明周文死前和杨崇文的人有过接触，就能撕开栽赃的口子。

"翠儿，"回到破院子，沈知白立刻开始布置，"二小姐的人什么时候来？"

"明日午时。"

"好，帮我准备纸笔，我要写三封信。"

他坐下，铺开从王德发那里顺来的粗糙纸张，开始书写。

第一封信，写给二小姐沈知微：详述翻盘计划，请求她通过镇北侯府的渠道，调查青州周文的家族背景，特别是他"失足"前半个月的动向。

第二封信，写给王德发。

不，是写给王德发背后的青龙帮。

他用前世学到的江湖切口，暗示自己知道刀疤刘的骰子骗局，并提出一个交易。

用"如何识破灌铅骰子"的技术，换取青龙帮在京城地下情报网的支持。

第三封信，也是最重要的一封。

他模仿沈明德的笔迹，原主的肌肉记忆还在。写了一份"绝命书"。

内容是沈明德"承认"贪污，但暗示自己是被周文胁迫，并"透露"周文背后另有主使。

"翠儿，这三封信，分别送到三个地方。"沈知白封好火漆，"记住，不能出错。"

"少爷，您真的要……"

"真的要什么？"沈知白笑了，"真的要救沈家？当然要救。但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皇宫的方向，"我要让某些人知道，这颗棋子，不是他们想弃就能弃的。"

当晚，沈知白在木板床上辗转难眠。

他在复盘今天的收获。沈明德没拿那八十万两，这是好消息，意味着冤案属性坐实。

军粮案的存在是意外之喜，这给了他更大的操作空间——他不仅可以翻案，还可以借机攀上镇北侯府的船，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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