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抉择

魂牌入手，除了有微微凉意之外，还能隐隐感受到其中蕴藏着强大的能量。

阳离将其举到眼前反复地端详，心想既名“魂牌”，那内里定是封禁着一道残魂；残魂一旦释放，便可替主而战——玄幻小说里，大抵都是这般写法。

事实也果真如此。

清韵见他似乎对此牌感兴趣，当即便讲解道：“泉界修士，为能多些防身手段，便常取未经净化的魔灵兽灵核，拘摄其残魂，炼化其凶煞，封入魂牌，为己所用。”

“如此一旦遭逢危机，便可释放残魂助战，以搏取一线生机。”

“明白明白。”阳离神色如常地点点头，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尽在意料中的笑。

这倒让得清韵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却是不知，阳离此刻正在心中感叹：“写玄幻小说的那帮人，你们脑洞也太大了。”

感叹之余，似是察觉到清韵困惑的目光，他赶紧收神，随口解释道：“没事儿清韵姐，就是能得宝贝如此，不胜欢喜。”

“信你才怪！”清韵嗔了一句，也懒得追问他，只再催促几句，便向着正中央的珠峰走去。

阳离亦不再耽搁，迅速将魂牌揣入怀中贴心口放好，快步跟上……

正中央的珠峰，其生机之奇盛，迥乎寻常。盖天林木满目皆是，奇异花草随处可见，就连一些最普通的植被都隐现流光，展露出难以言喻的灵蕴。

泉界不愧是适于修行之界。听清韵与镇上人讲，在泉界，万物皆可汲取灵气，修炼己身；若得天时地利合宜，即便一草一木，亦有可能诞生灵智，化形为人，成就无上修为。

不同境遇造就不同事物，此言非虚……

那什么才是天时地利合宜？

在阳离亲眼得见珠峰奇盛之景后，便有所了然了。

珠峰符合绝佳风水的各项条件，加之泉界充盈灵气的滋养，自能诞生天材地宝。

阳离甚至在想，若非最中间那条脉络的颈部有所损伤，那九龙结穴之地——珠峰，怕是也偶有草木，能化形出世。

虽然这只是猜测，但他坚信，万物皆趋优而居、向好而生、逢时而成。这一刻，他只觉自己对自然之道的领悟又深了几分。

仅此一点，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阳离心中十分欣喜，他看向清韵，祈愿她也能寻得自己的“道”——他已然猜到她来此的目的，定是为了某株至宝灵材；唯有此，才能让醉心医道的她忧心惦记。

而至于她所言之“交锋”，恐也并非虚言。待会儿，或会因至宝灵材，掀起一场争夺。

争夺者何人，阳离无从知晓。但他从清韵愈发警惕的神色中判断，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其实清韵之所以如此警惕，不单单是因为她料到有高人驾临了凤山，还因为两人在渐近珠峰山脚之时，她又察觉到五道微弱的灵力波动。

并且凭借境界优势，她还能断定出这五道灵力的主人，强的两人初登焚血，弱的两人尚在悬象。如此境界，尚不足以令得凤山之魔灵兽尽数匿影藏形，这恰恰就说明，这五人中并没有那位真正的“高人”。

这局势就复杂了。

现在已知的，除己方外，这已然是第二拨人；未知的尚不明确，看来今日注定是无法善了了。

要说这五人，若放在平时，清韵压根儿不放在眼里，但一会儿取“那个”、防高人、护阳离三事并行，若再加之五人趁机捣乱，她真担心自己会分身乏术。

她的心底渐生悔意，悔不该带阳离来。但是事已至此，悔亦无用。

或许……她心念一动，可以让他自己抉择。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眸看向阳离，在阳离疑惑的目光下，将当下局势认真地告知，并询问他是去是回。

去，则有危险伴随；回，则安然无恙。

她的语气凝重，也本以为阳离会斟酌片刻，哪料阳离像是早知会有此番境况，不带丝毫犹豫的开口道：“说不惧危险是假的，但是清韵姐，往回风浪只会更大，我总得学着适应吧。”

“而且……”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我，可有些事情，迟早要独自直面。”

他说的是实话。他或早或晚，不管是去寻司南司礼等人，还是另有宿命，总归要离开云鹤镇，一个人踏上征途。

“独自直面……”清韵轻声复述，心间不禁泛起波澜。

是啊，她能护得了他一时，又岂能护得了他一世。他本就是循着指引来的凤山，那就算有危险，也是他该面对的。倘若他真是那天命之人，那该他承担的劫难与重任，一个都躲不了。

倒是自己执着了。她释然一笑。

“那好，既然你决定要去，我便不拦你。但，”清韵还是叮嘱道，“你务必要以自身安危为主，我也会尽力护你周全。毕竟此地是我要来，未必就有你想要找的东西。”

“有，就在附近！”阳离语气十分笃定。

早在望见珠峰之时，他心底那股莫名的召唤感便愈发浓烈；此刻行至山脚，这份感应更是强烈到极致，心跳急促难平。

他此刻无比确信，召唤之源就近在咫尺，或许就在珠峰的某个位置。

“若是如此，那便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了。”清韵故意打趣道，她意在让阳离放松些，不必太过紧张。

阳离知她心意，微微一笑。

言罢，清韵又给两人施了一道“归尘术”，便打头沿着弧形的山壁向前徐徐行去。

“归尘术”，灵微宗独有的地阶中级灵术，其有“归于自然，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之效，是一门极为玄妙精深的藏灵敛迹之术。施了此术，便不必再担心会被人感知到。

清韵可以说得上是处处周到。她想，既然能感知到别人，就得防着别人能感知到己方。她虽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把握，但毕竟有阳离在，还是小心为上。

……

珠峰脚下某一处，藏一方天然平畴，宛若仙毯铺展，莹润如脂。其上生有不知名的灵卉，茎叶闪闪发光，溢彩夺目，宛若满天星河散落人间，绝美如画。

灵卉丛中，此刻正有五人盘坐，凝神掐诀、运灵吐纳。他们眉宇紧锁，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气息隐隐躁动，不知何故。

他们浑然不知，此刻暗中正有两双眼睛，在冷冷窥视……

…… ……

（在写作上，我是个吹毛求疵的人，这一章反反复复修改多少遍，这是最终版。后续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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