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次全员大会

三天后，清风宗召开了第一次全员大会。

三十七个弟子齐聚一堂，坐在宗门大殿里——其实就是一间大一点的破房子，屋顶还漏了个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正好打在林白脸上，像舞台上的追光灯。

林白站在前面，背后是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清风宗组织架构调整与绩效改革方案》

弟子们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

清风真人坐在最前面，一脸期待。清风子站在林白旁边，表情像是刚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林白清了清嗓子。

“各位道友，下午好。”

没人回应。修仙界没有“下午好”这个说法。沉默了三秒，一个弟子怯生生地问：“什么是下午？”

林白噎了一下。

“……就是午时过后的意思。”

“哦！那应该说‘午时过后好’！”

“行，”林白深吸一口气，“各位道友，午时过后好。”

“午时过后好！”三十七个弟子齐刷刷地回应。

林白觉得这画风已经开始跑偏了。

“今天我要讲的内容，关乎清风宗的生死存亡。”

这句话效果很好，弟子们立刻安静了，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紧张。

“首先，我要宣布一个重大决定：清风宗将进行业务重组。原来的跑腿业务，全部砍掉。”

台下哗然。

一个弟子站起来：“可是，跑腿业务虽然不赚钱，但是……”

“砍掉。”林白打断他，“跑腿业务的毛利率是负的百分之三百。每跑一单，你们亏三单的钱。这种业务留着干嘛？”

弟子们面面相觑。“毛利率”是什么东西？负的又是什么意思？

又一个弟子举手：“可是我们不跑腿，那些老客户怎么办？”

林白微微一笑：“告诉他们，清风宗升级了。从跑腿公司转型为灵草种植专业机构。这叫品牌升级。”

弟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灵草种植业务，进行流程优化。”

林白在木板上画了一张流程图。

“原来的流程是：播种→等→浇水→等→施肥→等→收获。”

“这个流程的问题在哪里？在‘等’。你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在等待上。”

“我给你们设计了一个新流程。”

他在木板上重新画了一张图。

“播种→数据记录→每日浇水→每周施肥→每月检测→数据反馈→优化调整→收获。”

“看到没有？原来的被动等待，变成了主动管理。你们不是在等灵草长大，而是在管理灵草的生长过程。每一天都有事做，每一天都能看到进展。”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个弟子举手：“可是……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做的啊？”

“以前你们浇水是随缘浇水，想起来就浇，想不起来就不浇。现在我要你们定点定量浇水，每天早上卯时浇一次，酉时浇一次，雷打不动。这叫标准化操作。”

另一个弟子举手：“那下雨天呢？”

“下雨天不浇。这叫异常处理机制。”

弟子们开始交头接耳。

“第三，”林白继续说，“我给你们设计了一套绩效考核方案。”

他在木板上写了一个公式：

绩效奖金 = 底薪 × 20% + (个人产出 ÷ 宗门总产出) × 总奖金池

台下彻底安静了。

所有弟子都盯着那个公式，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我好像在看天书”的绝望。有个弟子已经开始掐自己人中，怕自己当场昏过去。

“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呢？”林白解释道，“就是说，你的奖金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固定比例，不管干得好不好都有。第二部分是浮动比例，干得越多拿得越多。”

“比如，清风子，你上个月种了十株灵草，全部成活。宗门总共产出一百株灵草，总奖金池是一千灵石。那你的奖金就是……”

林白在木板上算了半天，写写画画，最后得出了一个数字。

“你的奖金是底薪的百分之二十，加上一百灵石。假设你的底薪是五十灵石，那你这个月的总收入就是五十加十加一百，等于一百六十灵石。”

台下依然安静。

林白抬起头，发现所有弟子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有一个弟子甚至在掰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但明显算错了。

“没听懂？”

三十七个弟子整齐地摇头。

林白叹了口气。

“算了，不用懂。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行了。”

他在木板上写了一行大字：

干得多，拿得多。

弟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懂了！”

“这个我懂！”

“那我能不能多干点？”

“我也要多干！”

林白笑了。人类的本质果然是真香，修仙界也不例外。

“当然可以。而且，我还有一个额外的奖励政策。”

他在木板上又加了一行字：

每月最佳员工，奖励灵石一百，外加宗主亲笔签名的‘优秀员工’证书一张。

清风真人愣了一下：“我……我签名？”

“对，你的签名。你是宗主，你的签名就是权威。让弟子们觉得被认可了，比给灵石还有用。”

清风真人的脸红了：“可是……我的字写得不太好看……”

“没关系，”林白说，“越丑越有收藏价值。等以后清风宗做大做强了，你早期的丑签名就是古董，能卖大价钱。”

台下“噗”的一声，有人笑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宗主的签名当奖励，哈哈哈哈！”

“这是夸宗主还是损宗主啊！”

“我觉得挺好的，我活了八十年，还没见过宗主写字呢！”

“我也是！宗主从来不动笔！”

清风真人的脸更红了，但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他偷偷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笔，在纸上练起了签名。

林白听着系统的提示音——

“叮——笑点+1”

“叮——笑点+1”

“叮——笑点+1”

声音开始密集起来，像春天的雨点打在屋顶上。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三十七个弟子，每人笑十次，就是三百七十点。加上之前剩下的，今天的房租就有着落了。

“好了，”林白拍拍手，“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清风子，你留一下。”

弟子们站起来，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还在讨论刚才的内容。

“我觉得那个绩效方案挺好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干得多拿得少了。”

“可不是嘛，以前种灵草，种多了也没用，现在不一样了。”

“我决定这个月多种十株灵草！”

“那我也多种！我要拿最佳员工！”

“你得先让宗主把字练好，不然那证书拿出去丢人！”

“哈哈哈哈！”

等人都走光了，林白转向清风子。

“清风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道友请说。”

“你们宗门，有没有灵石储备？就是存起来的钱。”

清风子想了想：“有的。宗主那里存了一笔应急用的灵石，大概……两千左右。”

“两千？”林白的眼睛亮了，“够了。”

他走到木板前，把刚才画的图擦掉，重新写了一行字：

清风宗灵草扩产计划——第一期

“我们需要贷款。”林白说。

“贷……贷款？”清风子又懵了。

“对。从宗主那里借一千灵石，加上你们原来的储备，全部投入到灵草扩产中。把种植面积从五亩扩大到二十亩。”

“可是……万一亏了怎么办？”

林白看着他，笑了。

“你放心，不会亏的。”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想好了买家。”

“谁？”

林白在木板上写了两个字：青云集。

“青云集那么多丹药铺、符箓铺，他们不需要灵草吗？以前你们产量太低，人家看不上。现在产量上来了，价格再比市场价低一成，他们凭什么不买？”

清风子的眼睛越瞪越大。

“而且，”林白继续说，“我们可以搞预售。”

“预售？”

“就是灵草还没种出来，就先收钱。告诉那些丹药铺，提前付定金，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这样我们还没开始种，钱就到手了。这叫现金流管理。”

清风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话。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

“道友，”他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林白想了想。

“一个……大家都忙着搞钱的地方。”

---

当天晚上，林白坐在清风宗后山的竹林里，看着月亮。

修仙界的月亮比地球上的大，比地球上的亮，挂在天空中，像一个大号的灯泡。

“系统，”他问，“今天的笑点收入多少？”

“叮——清风宗全员大会笑点统计：四百八十三点。”

“加上之前的余额，当前总余额：一千二百七十八点。”

“恭喜宿主，已经成功建立起第一个笑点生产基地。”

林白点点头。

一千二百七十八点，够活十二天。

但十二天之后呢？

他需要更多的清风宗，更多的弟子，更多的“管理课”。

他需要——把整个修仙界变成他的舞台。

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他突然想起地球上的生活——每天加班到凌晨，对着电脑屏幕改代码，听产品经理提各种不靠谱的需求，被老板骂效率低，被客户骂bug多……

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躺平。

现在他实现了。

不是躺平，而是——让别人笑着看他站着赚钱。

“系统，”他说，“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什么饭？”

“搞笑饭。”

“根据系统分析，宿主在幽默方面的天赋评分为……七十三分。”

“才七十三？”

“满分一百五。”

“……”

“但宿主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方面的天赋评分为九十八分。这是系统数据库中的最高分。”

林白笑了。

“那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然后他听见系统的声音——

“叮——距离任务截止还有二十七天。当前清风宗财务状况：月亏损三百灵石。目标：收支平衡。”

“建议宿主不要睡觉，赶紧干活。”

林白闭着眼睛说：“你在教我做事？”

系统沉默了三秒。

“……不敢。”

林白翻了个身，继续睡。

竹林里的风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他脸上。

梦里，他回到了地球上的办公室。产品经理正在给他提新需求，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这个需求，不合理。”

然后全场爆笑。

他不知道为什么笑，但他也跟着笑了。

在梦里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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