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收徒风波

全国中医大会之后，李为东的名声更响了。

"全国优秀青年中医"的称号像一块金字招牌，引得无数人找上门来。有来看病的，有来取经的，还有——来拜师的。

这天下午，李为东刚看完一个病人，诊室里又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人。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清目秀，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李主任，"中年男人堆着笑，递上一张名片，"我是燕京某局的一个处长，姓王。这是我的侄子王小明，刚从中医学院毕业，想拜您为师。"

李为东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年轻人。

"王小明是吧？"他问，"你为什么想拜师？"

年轻人挺起胸膛："我想跟您学中医急诊！我觉得中医急诊特别有前途，将来一定能发扬光大！"

"那你学过什么中医经典？"

"这个……"王小明愣了一下，"《中医基础理论》、《中药学》、《方剂学》都学过，还有《针灸学》也学过。"

"《伤寒论》读过吗？"

"读过，上学的时候老师布置过。"

"说说你的理解。"

王小明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李为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处长在旁边急了："李主任，您看这孩子……我家祖上也是中医世家，他爷爷当年在宫里当过御医呢！您就收下他吧，学费什么的，您尽管开口。"

李为东放下名片，淡淡地说："王处长，令侄的资质暂且不论，但我收徒弟有一个原则——不收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

王处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李主任，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为东站起身，"我只是觉得，学中医的人，心要静，气要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往往吃不了苦。"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我收徒弟，看的是品德和悟性，不是家世和背景。令侄若真想学医，就凭自己的本事考进来。我这里没有后门可走。"

王处长的脸涨得通红，哼了一声，拉着侄子转身就走。

临走时，王小明回头看了李为东一眼，眼神里既有不服气，也有一丝若有所思。

送走这两人，李为东正要关门，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是周明。

"师父，"周明行了个礼，"外面还有几个人等着见您，都是来拜师的。"

"几个？"

"七八个吧。"周明挠了挠头，"还有从外地来的，说是在报纸上看到了您的报道，专门跑来燕京的。"

李为东叹了口气："让他们进来吧。"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李为东一个一个地接待了这些拜师者。

有的人动机不纯——听说中医急诊火，想借他的名头捞钱；有的人心浮气躁——学了几天中医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也有的人是真心想学，但资质平平，难以造就。

直到最后一个人出现。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一看就是从农村来的。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

"进来吧。"李为东招呼他。

少年走进诊室，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李大夫您好，我叫赵阳，是从河北来的。"

"河北？这么远跑过来，就为了拜师？"

"是的。"赵阳点点头，"我家在河北农村，条件不好。我爹前几年得了重病，没钱治，是村里的一个老中医用几副草药给治好的。从那以后，我就想学中医，想让更多穷苦人看得起病。"

"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您的报道，说您中医急诊看得好，还不收穷人的钱。我觉得您就是我想要找的师父。"

李为东看着他："你学过中医吗？"

"学过一点。"赵阳说，"我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就跟着村里那个老中医学了两年。后来老中医去世了，我就自己看书。"

"都看了什么书？"

"《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汤头歌诀》、《药性赋》，都看了。"赵阳说，"有些地方看不懂，但我会背。"

"背一段给我听听。"

赵阳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麻黄汤中臣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发热恶寒头项痛，喘而无汗服之宜……"

他背得很流利，一口气把整首汤头歌诀背了下来，中间没有一丝停顿。

李为东微微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赵阳虽然答得不算完美，但基础扎实，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真诚和渴望。

"赵阳，"李为东问，"我收徒弟有一个规矩，你能不能接受？"

"什么规矩？"

"德为先，才为用。"李为东一字一顿地说，"第一条，不准打着我的旗号敛财；第二条，不准收病人的红包；第三条，病人没有贫富之分，穷人和富人一样看待。你做得到吗？"

赵阳使劲点头："我做得到！我学医就是为了给穷人看病的，怎么能收他们的钱？"

李为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腔热血，想着用中医救天下苍生。后来名气大了，诱惑也多了，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赚大钱，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初心。

也许，是时候把这份信念传递给下一代了。

"好，"李为东站起身，郑重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第二个徒弟。"

赵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李为东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地上凉，起来说话。"

他转身对周明说："周明，去把你赵师弟安顿一下。明天开始，跟我出诊。"

"是，师父。"周明笑着走过来，一把搂住赵阳的肩膀，"走，师弟，师兄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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