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归乡

腊月二十三，小年一过，学校便放了寒假。

李为东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登上了回李家沟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挤满了返乡的农民工和学生，空气浑浊，却弥漫着一股热腾腾的年味。有人拎着装满腊肉的尿素袋子，有人抱着公鸡笼子，李为东坐在角落，把行李压在脚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

他在想王秀英。

上次通信，她说高考复习很顺利，等他回来有话要说。

什么话呢？

他嘴角微微上扬。

火车换汽车，汽车换拖拉机，拖拉机又走了十里山路。

当李家沟村口那棵老槐树出现在视野里时，天已经擦黑了。

村口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矮小精瘦，是李德福；另一个纤细高挑，是王秀英。

"爹！秀英！"李为东快步迎上去。

"哎哟，慢点慢点，别摔着！"李德福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眶有些湿润，"瘦了，瘦了，在城里读书辛苦吧？"

"不辛苦，爹。"李为东扶着父亲的手臂，心里一阵酸楚。父亲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但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王秀英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父子俩，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给你留的，糖糕，你最爱吃的。"她把布袋塞到李为东手里，脸微微红了。

"谢谢。"李为东接过布袋，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指，心里一动，"这么冷，你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刚出来。"王秀英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李德福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回到家，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大弟李为西已经在县城找到了工作，二弟跟村里的老拳师学了几手，小妹李小巧长高了一大截，已经是个小姑娘的模样了。

饭后，王秀英的父亲王德厚也来了。

两家老人坐在堂屋里，商量着过完年给李为东和王秀英定亲的事。

李为东和王秀英坐在灶房里，隔着一道门，隐约听到老人的谈话声。

"我家秀英今年一定能考上。"王德厚的声音，"等她考上大学，再正式办喜事。"

"那是那是，不急。"李德福应着。

李为东转头看向王秀英，发现她正红着脸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有些慌乱地移开了。

夜深了，王秀英告辞回家。李为东送她到门口。

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把王秀英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明亮。

"我等你。"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王秀英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

"我知道。"李为东看着她。

"不管多久。"她又加了一句。

"我知道。"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王秀英低下头，却没有抽回手。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李为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为东！为东！快起来！"

是邻居张广播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李为东披衣起身，打开门，只见张广播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咋了，张叔？"

"你快去看看吧！陈瘸子回来了！昨晚回来的，带了好几个人，把老李家沟的井给填了，说那块地是他的！"张广播急得直跺脚，"他今天一早还去你家药铺门口骂人，你爹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

李为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陈瘸子。

他以为这个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看来，孙海全虽然被停职审查了，但陈瘸子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迅速穿好衣服，大步向外走去。

"他人在哪儿？"李为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在你家药铺门口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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