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们以前认识吗？

夜琛死后，楚夜阑控制着身上的玄气瞬间敛去，他脸上苍白，头上带着冷汗，他背对着白沐周，眼里的戾气还未消散，身上蛛网般的裂痕迟迟没有消退。连续两次动用空虚之眼，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看着自己爬满裂痕的手。

几小时前……

江旭听到白沐周的名字一口酒喷出，他奇怪地看着楚夜阑，张了张口又闭上，挠了挠头，索性还是同意借他。其实这个借不是拿的意思，意思只是让江旭找白沐周的位置。只不过白沐周目前没有玄气，所以只能靠物品追踪，楚夜阑将那块布递给了江旭，江旭将布放在桌上，抬手，金色玄气对着布如同蛛网般展开，慢慢呈现出一个清晰的实体地图，江旭笑道：“楚哥，记得找萝卜。”江旭的玄气比一般人的要少许多，因此人物不能还原，只能用其他的东西代替，这还是他自己弄出来的方法。

楚夜阑仔细看着，终于找到了一个躲进山里的小萝卜，可当楚夜阑看见身后的两只蝎子不禁皱了皱眉。江旭也看到了，啧啧道：“面具还是这么不要脸，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楚夜阑没在意江旭的感慨，冷声道：“位置。”

“我说，你不会是要过去吧？别想了，从这里到那最少也有半天的路程。”江旭说道。

楚夜阑看着渐渐变淡的地图，眼神暗了些，只是重复着说：“位置给我。”

“来不及！”江旭反驳道。

“那是我的事情，我有办法。”

江旭气笑了，一挥手打散了地图，对楚夜阑说：“办法？你有什么办法？空虚之眼吗？别忘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你！包括会长。”说道会长的时候，江旭不经意放低了音量。

“位置。”

江旭和楚夜阑对视着，他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反噬呢？”江旭问。楚夜阑没有回答，江旭笑了一下，他知道楚夜阑根本没考虑这些，他这个人，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江旭松了口：“灵泉寺。行了，告诉你了，回来记得请我喝酒啊。”

还没等江旭说完，紫电闪过，已经不见楚夜阑的身影了，江旭没说什么，坐下来，对着门外说：“小瞳！给我把今年最贵的酒拿来，算你楚哥账上！”

楚夜阑回过神， 白沐周小心翼翼退到一边，拿出银针和药材，处理自己身上的煞气，时不时望向楚夜阑的方向，她看得出来楚夜阑此时的状态不太对劲，万一这位杀神暴走……不行，她赶紧处理完就赶紧开溜。腿部传来刺痛，伤口冒着黑色的气体，煞气已经深入骨髓，不是她现在能控制的了，而且身上没有足够的草药，没办法抑制。对了，来的时候好像有一株望月草，如果用那个说不定会缓解一些……

白沐周的思考戛然而止了，一个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腿上，却没有碰到，上面还带着渐渐消失的裂痕，白沐周抬头，楚夜阑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面前蹲下，垂眸用自身淡淡的玄气将煞气引出，玄气里又是那种淡淡的花香，腿上的疼痛得到缓解，带着冰凉的感觉。白沐周看向他，楚夜阑脸上的裂痕几乎看不见了，只是眼里还带着一丝还未完全消散的戾气，白沐周只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好像从这个人出现开始，她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于是她不禁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夜阑。”楚夜阑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给她清除煞气。白沐周一愣，想起包里的令牌，急忙说：“我师傅让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我们以前认识吗？”楚夜阑给她治疗的手微微一顿，楚夜阑看向她：“没有。”白沐周有些怀疑，楚夜阑给她清除完后起身：“好了。”白沐周看了眼腿，已经找不到伤口的痕迹了，她不禁在心里感叹玄气真的很方便。

她抬头就见楚夜阑要走，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意思，明明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他，她赶忙爬起来：“等一下！你去哪？”楚夜阑停下，白沐周看见他的脸上裂痕又开始浮现，白沐周愣愣地看着。

“哎呀，看来我来得刚好。”一个带笑的声音传来，白沐周猛的回头，只见穿着蓝色华服的少年，倚在门边，手里折扇轻合，对楚夜阑说，“夜阑，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楚夜阑点头，最后看了眼白沐周，转身离开，白沐周虽然不解，不过没有再去追他，他的脸，那些裂痕到底是什么？

林无双咳嗽了两声，白沐周回过神看过来，林无双打开扇子，扇子上书“无双”二字：“白妹妹好，在下林无双，家父从商，做一些小生意，白妹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由我带路。”白沐周警惕地看着他，见白沐周犹豫，林无双又说：“这也是夜阑的意思，本来应该是他亲自带你去的，奈何组织里有事暂时走不开。”他话锋一转，手腕轻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她：“妹妹先穿这套，换好我们就出发。”林无双扇着扇子出去了，白沐周接过衣服，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因为刚才的打斗，脏的不成样子。

“林公子，我们走吧。”

白沐周换好了衣服，依旧是一袭白衣，不过这套衣服的卖相更好些，质量也更好，还特意留了一个暗层用来放银针。林无双闻声看来，合扇笑道：“怎么样，还不错吧，这可是我家卖的衣服，白妹妹穿着好看。走吧，马车在山下。”白沐周跟上：“林公子，我们是要去哪？去醉仙楼吗？”林无双带着她上了马车：“叫林公子太生分，叫我无双就好，夜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白沐周心里疑惑，她不确定自己和楚夜阑算不算朋友。马车启程，她打量了一下林无双的这个马车，总的来说就是浮夸，什么东西都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就连垫子都像是价值连城的，茶杯上都镶着钻石。白沐周都不敢碰，生怕打坏了，她可赔不起，而且她还敏锐地闻到一种淡淡的檀木香，这种东西有价无市：“无双，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家？我家世代从商，做点小生意，我也算是半个商人，没有什么能比钱更让我开心的了，当然，还有万千少女的笑容。”林无双从旁边拿出一盒棋摆上，“怎么样，下棋吗？我这白玉棋可是前几日的拍卖会拿下的。”棋盘的花纹上带着淡淡的玄气，还没等白沐周回答，林无双已经先下了一步，白沐周拿着白棋跟上。此时林无双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们不去醉仙楼，我们去的是四大学院之一的东院。”

“东院？”

“对，就是东院，东院可是四大学院之首，是每个学者都梦寐以求的地方，那里不但学习理论，最出名的就是学习玄气，会玄气的人，我们通常称为玄师。刚好我家有两个名额，夜阑就让我带着你一起。”林无双看着被白沐周堵住的路，用扇子敲了敲脑袋，有些头疼，“我说妹妹啊，你真没下过棋？”

“以前和师傅下过。”白沐周下子，又吃了他一颗棋，她其实有些兴奋，她对玄力一直都很感兴趣，奈何师傅不让，得知新的身份和责任以后，她还以为自己会因为所以的责任被束缚，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不过她突然回想起那两个带着哭脸面具的黑衣人：“对了无双，你认不认识一些戴着哭脸面具的人？”

“戴面具的？”林无双迟迟下不了手，几乎已经是死局了，索性不下了，“我记得四大组织之一的‘面具’就喜欢戴面具，每个组织都会有身份和实力的象征点，面具这个组织，就分为四个面具种类，喜、怒、哀、乐，分别对应着，生、老、病、死，就比如带着欢喜面具的就是普通成员，带着暴怒面具的就是长老，带着哀伤面具的成员通常是玄力能力有着很大的缺陷，你遇到的应该就是这种。”白沐周想起夜琛那个只能在晚上才能用的能力，点了点头。

“那么‘乐’呢？”

“一般戴着滑稽的面具，通常实力强大，阴晴不定，目前的面具组织里，只有一位，那人早期脸上受过伤，因此面具上也有刀疤的图案，他就是面具的老大，宋笑。”林无双说着都觉得发寒，用扇子半遮着脸，小声道，“听说他上位时，杀了面具大半的人，踩着尸骨上位，此人从未摘下面具，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就算见过的，也都…死了，我可不想惹这样的疯子。”

白沐周被他的描述说得有些发毛，如果下次追杀她的人是他，她是否能像这次一样好运？等到了东院，她定要努力变强。

不对，她们两个一起去？难道…

“你不是玄师吗？”白沐周奇怪道，眼前这位十八岁有了吧。林无双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说来惭愧，我现在玄气都不会用，毕竟对于我来说还有其他重要的事。”

白沐周算是听明白了，这位少爷不想学。

颠簸了一下，马车停了。

“咦？到了吗？”白沐周掀开帘子，繁华的京城大街映入眼帘，人来人往，张灯结彩，他们运气好，今天似乎是有什么活动。

“当然没有，还要走一段呢，不过离报道还有些时间，桌子上有些碎银子，白妹妹记得也出来逛逛，京城里好玩的东西多着呢！”林无双说着就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白沐周看了眼桌子上的银子。她没有拿，就下了车，车夫开着马车离开，她现在只是想去东院而已，不过看到京城的繁华，使她眼花缭乱，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于是她也决定先逛逛，一路逛着去东院好了。

她不知道的是，暗巷里，一个目光，从她下车开始，就盯住了她，那种，审视猎物的目光。

一路上人山人海，热闹极了，卖什么的都有，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她正对着糕点摊出神，想吃，但是她身上没有带钱，从家里一直到这里，吃的就只有那些干粮，看了好一会，她才准备离开，毕竟也不能一直看着又不买，不太好。可就在这时，周围的人吵了起来：“来人啊！有人晕倒了！”白沐周闻言突然抬头，往声音方向看去。

“谁晕倒了？在哪呢？”

“就在那边，就老王家的那摊子旁边。”

白沐周往这人所说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群人围成一片，白沐周挤进人群：“麻烦让我看看，我是医师！”人群听到她的话，都表示怀疑，没有要让的意思。

“你说你是你就是啊？哪里来的丫头片子？”

“小姑娘快回家吧！一会大夫就到了。”

白沐周有些着急，还是挤了出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一个老者，那人脸色和指尖发紫，明显是中了毒，这种小毒她能治，人群里的人却咋咋呼呼的，她上前去救人，一个壮汉还想拉住她，刚伸出手，壮汉感觉手腕一凉，被一个小孩的手牢牢钳住，仔细看去，这个“小孩”骨节分明，连着近乎透明的丝线，这只是一个木偶，线的一端是一个清瘦的男人：“也许，你该给这位医师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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